农历小年那天,于婷婷给林清听打来电话,林清听在办公室看到手机的来电,电话快挂断他才接。
“妈。”
“儿子,你今年又不回来吗?”
林清听向背椅靠去,片刻才回道:“妈,你知道我不会回来的。”
“儿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们毕竟是父子俩,何必呢?”
林清听深吸了口气回道:“妈,我没怪过他,我也不恨他。是你们把我送出来的,我现在这边挺好,也不想回去。公司发展也不错,你要想我了,你就过来。”
“那你,你除夕给你爸打个电话呗!”
林清听苦笑道:“他知道我好,我知道他好,就行了。电话就别打了,别弄得不愉快。”
“唉!行吧!我有时间抽空来看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嗯,您也是,爸也快退休了,工作上的事您让他悠着点。”
“你自己为什么不跟他说。”
“妈,咱能不纠结这个问题了吗?”
“好,不纠结,挂了,你忙吧!”
母子俩通完电话,林清听放下手机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全家福合照。
继续工作……
眼看着要春节了,江松月今年是没法回国过年了。
林清听公司因为有一半是华人,虽然大家可能也不会回国,但春节的气氛还是要有的。
公司放了一个礼拜的假,林清听也跟着轻松的呆在家里。
除夕那天,江松月给老江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烟花炸开的声音,老江笑着说,他报了旅行团,明天跟团去海南玩。
江松月笑着交待注意安全之类的话,林清听在厨房听着电话很想冲过去凑热闹。江松月一直拿手制止着,最后还是被他把电话抢走了。
结果那两不知道聊什么,聊了近半个小时,笑得前俯后仰,完全当江松月是个透明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林清听才是老江的儿子。
等两人聊完,手机也快没电了,外面天都快黑了。
林清听递过手机说道:“老爷子说要睡了,我本来还想再聊会的。”
江松月指了指墙上的钟说道:“国内现在已经十二点过了。”
林清听拍了拍脑袋“哎啊”了一声,然后朝他笑了笑。
“饭马上好了,你再等一等。”说着转身回了厨房。
这个除夕,是江松月第一次不在家里过。
林清听准备得很充足,如果不出门,完全看不出这是在国外。
家里挂着中国结,门口贴着对联,还挂了灯笼。
茶几上摆着糖果盒子,餐桌上全是美味佳肴,而且都是中餐。
两人对面坐着,林清听举着手里的红酒杯说道:“江松月,这是我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我祝你学业有成。”
江松月也端起酒杯,朝他笑着回道:“那我祝你事业有成。”
其实于两人而言,现在一个早就学业有成,一个也早就事业有成了。
碰完杯,江松月刚要喝,林清听提醒道:“少喝点,你酒量不行。”
江松月没有理他,直接把杯里的酒灌了下去,而后说道:“醉了不是有你。”
林清听愣了一下,也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浅笑道:“我巴不得把你灌醉,好占你便宜。就是怕你喝多了难受。”
说完呵呵的笑了起来。
江松月伸着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回道:“大男人,有什么便宜可占。”
林清听舔了舔嘴唇,起身将两人杯里倒上了酒。
刚江松月那句话,无疑在他心里咯噔了一下,其实他一直也在纠结,如果江松月只是拿他当哥们,那可如何是好。
但失落只是稍纵即逝的,两人继续聊着天,吃着饭。
江松月三杯过后,林清听便没再给他倒了,劝道:“行了,你不能再喝了。”
江松月似乎没喝够,但脸已经有些微红了,他端着空杯伸了过去道:“再喝一点点。”
林清听无奈只好又给他倒了一点点,饭吃了近两个小时,最后两人均是酒足饭饱。
江松月起身收拾碗筷,林清听阻止道:“你去看春晚吧!这会网上应该有录播了。”
江松月深吸了口气,看着一桌碗筷道:“不,我们一起洗。”
林清听没再坚持,两人一起收拾,林清听洗,江松月用抹布擦水。
时不时聊几句,最后弄完,江松月晃到沙发上,打开电脑开始搜春晚。
林清听抱着爆米花和可乐坐了过来。
看了赵本山老师的小品才像过年,在欢声笑语中感受的来自国土的新年气氛。
江松月看着看着就朝沙发上歪了过去,林清听眼急手快的接过他的头,江松月朝他看了眼,林清听轻声。
“靠着我。”
“好。”
江松月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反正第二天醒来,已经在自己床/上了。
外面的天气一如既往的好,阳光依然刺眼的从窗户透进来。
他依然懒洋洋的从床/上滑下来,拖着睡鞋下楼。
林清听坐在沙发上正在看报纸,见他下来,放下报纸笑着问道:“想吃什么?”
江松月摆了摆手道:“不想吃,昨晚吃太多了,感觉现在还没消化。”
林清听往沙发上挪了挪,示意他坐过来。
江松月挨着他坐下,林清听道:“对了,Tory给你打了笔谢款,直接划我公司了。”
江松月转过头道:“你告诉他,真不用。我也没帮什么忙,举手之劳而已。”
林清听凑过去道:“于你是举手之劳,于他们可不是。那个项目折合人民币,三百多万,给你十万谢款理所应当。”
江松月甩了甩手道:“你不懂,这次我是帮忙,下次再找我,我就能推。钱一收,以后就推不掉了。”
林清听不禁一笑,道:“哥哥现在也懂这些场面上的事。”
江松月伸出去端水的手顿了一下,每次听林清听叫“哥哥”他总觉得怪怪的。
他收回端水的手说道:“清听,你……。”
林清听歪着头看着他,等着接下来的话,可江松月一直没下文,他好奇的问道:“我什么?”
江松月也不知道自己要问什么,自从来伦敦他就住在林清听这里。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好像两个人住一起这个事就自然而然一样。
他都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对林清听是什么感情了,要说是朋友好像没有哪个朋友会这样。
要说是老同学,那别的老同学应该也不会像他们这样相处。
念这么多书,终是解释不了自己的困惑。
林清听见他不说话,继续问道:“怎么了?”
江松月反应过来,端起水喝了一口回道:“没事。”
而后又补充道:“那钱,你看着办吧!”
林清听摸着下巴道:“给回他,肯定不要啊!你不要吗?”
江松月摇了摇头,而后笑着说道:“给你当压岁钱吧!”
林清听凑了过来,拉过江松月的手笑着说道:“哇,那就谢谢哥哥的压岁钱了。”
江松月看着他不禁一笑,林清听转着脑袋道:“我想想,拿这钱干点什么好呢?嗯……要不我们去旅游吧!趁着现在休假,我们把欧洲逛个遍,好不好?”
江松月本来过来伦敦时就有这样的打算,现在林清听这么一提,他也挺来劲的。
随即点着头道:“好。”
这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两人并没有太多的准备。
他们到了法国巴黎,在最美的日落黄昏时,沿着samari taine河岸散步。
河水缓缓流淌,夕阳西下,天空镶着粉色的浮云,印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街头坐着法国优雅的老头老太太,林清听拉着江松月的手放在兜里,没有太多的语言,在漫步中冲淡一天的疲惫。
林清听心里暖暖的,疲惫淡了,爱来了。
每一帧都美得像电影画面一般,这也许就是最浪漫的事了吧!
他们到了德国柏林,参观了Magnificent Splendid大教堂。
金碧辉煌的内饰,美哉轮焉,美哉奂焉。
林清听似乎已经看到了他牵着江松月的手,在此立誓,要相伴终身。
想着便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江松月转头看着他问道:“笑什么?”
林清听深情的看着他,不着边际的说道:“这地方结婚挺好。”
江松月扭过头边走边回道:“那你结婚来这里吧!”
林清听跟在后面小声的嘀咕道:“那也得你愿意才行啊!”
江松月不知是没有听到,还是故意装没听到,他没有回话,只是继续参观。
时不时讲着有关柏林的一些历史与文化,林清听只是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应他两句,不插话。
林清听租了车,特意想带江松月感受一下德国不限速的激情。
林清听选了一条不限速的高速,上高速前向江松月问道:“你要不要体验一下?”
江松月表面上感觉很为难,但内心却有些躁动。
林清听看出了他的想法,将人塞进了驾驶位,宽慰道:“你不用怕,这里路宽车少,随便跑。”
江松月点着头给自己打气,踩上油门出发了。
红色小跑的确是给力,一脚油门下去,副驾的林清听立马感受到了推背感。
江松月也挺震憾,偏头看了林清听一眼,转着方向上路了。
一路上的确是没有车,路也没有弯。
刚开始江松月的速度还控制在一百码以内,林清听提醒道:“再快一点,没事的,尽管加油。”
江松月目视前方,嘴一抿,一脚油门下去。
红色小跑飞速冲了出去,林清听急忙抓住车内扶手。
江松月脸上表情开始慢慢放松,脚下也越踩越下,林清听看着猛上来的速度,抓紧了扶手小声提醒。
“差不多了,已经两百了。”
江松月哦了一声,速度慢慢又降了下来。
不过没一会,速度又猛得提了上去,林清听瞪大眼睛,看着飞速往上的时速表,手越抓越紧。
江松月看着特别兴奋,他笑着说道:“看,我超车了。”
林清听咽了咽口水,死死的盯着前方,手紧紧的攥着。
眼看着速度越来越快,江松月根本没有松油门的迹象。
林清听看了眼时速表,一惊,大声叫道:“江松月,快减速。”
江松月正在兴奋当中,转过头朝他问道:“为什么?”
林清听紧紧攥着扶手,惊慌的叫道:“别看我,看前面,减速减速,三百了。”
江松月又转过头,蹙眉问道:“不快啊!”
“啊!别看我,看前面,看前面。刹车刹车。”
江松月松开油门,踩了脚刹车,林清听感受到车阻力,向前缓冲。
车冲过了边境线,到了另一个国家。
林清听长吁了口气,转头佩服的说道:“哥哥,你玩得太野了,下一站我来开,太吓人了。”
江松月撅了撅嘴,小声嘀咕道:“胆小鬼。”
到加油站,江松月一脚刹车下去,林清听前后一个猛晃,下车胃里一阵翻转,差点吐了。
看了眼下车一脸笑的江松月,他决定再也不让这个人开车了。
他们还去了慕尼黑,骑了白马,江松月不知道林清听居然还会骑马。
当林清听像个王子一样跨上白马向他伸手时,他内心猛得一怔。
林清听好看的笑着,垂头看着他,阳光刚好从头顶掠过,不知道是美得睁不开眼,还是耀得睁不开眼。
江松月拿手挡了挡,林清听轻声说道:“茜茜公主,请上马。”
江松月不禁一笑,向他伸过了手,两人共乘一骑,缓步在国王湖边。林清听突然问道:“想跑一圈吗?”
江松月搭在林清听腰上的手突然紧了一下,谨慎的问道:“没问题吗?”
林清听笑着回道:“抱紧我。”
说着双腿往马肚子一夹,随着一声“驾”白马一声嘶鸣,飞奔了起来。
这种洒脱放纵的感觉,果然只有策马奔腾最能感受得到。
迎面吹来的风,飞扬的衣角,马蹄溅起的草屑,空旷任人驰骋的国王湖。
江松月紧紧抱着林清听的腰,从刚开始的害怕慢慢放松,嘴角上扬的“哇哦”叫了起来。
他们到了荷兰阿姆斯特丹,这个最包容开放的国家,街头随处可见浪漫亲昵的场面。
男男女女,并不稀奇。
红灯区身材长相堪称完美的女子,大胆赤果果的性/博物馆。
对于江松月这种书呆子来说,看得面红耳赤,眼神飘忽。
不过不管是文化还是艺术,这的确是一个值得反复来回的地方。
当然他们的确在不久后,再次回到了这里。
他们到了西班牙巴塞罗纳,空中俯瞰那整齐划一的建筑,每道门每扇窗都彰显着巴塞罗纳独有的风格。
林清听带江松月品了马爹利的凯旋门干邑,还牵着他穿过了凯旋门。
林清听站在凯旋门下大声的朝江松月问道:“我像不像一个凯旋归来的战士。”
江松月双手插/在兜里,点着头回道:“你是凯旋归来的王子。”
林清听笑着问道:“那你是我的公主吗?”
江松月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转身走了,林清听急忙笑着追了上去。
他们到了冰岛雷克雅未克,刚好赶上漫天大雪。
这个美得不像人间的城市,不愧被称为遗落人间的孤独星球。
大雪过后被冰封的城市,如同迪士尼童话故事一般。
江松月冻得嘴唇发白,却也被这份纯净印得异常好看。
喝最好喝的可乐,泡梦幻blue lagoon温泉,观Gullfoss大瀑布。
江松月最后离开的时候,从飞机窗口向下俯瞰,小声说道:“冰岛的存在,简直是神迹。”
林清听听着也伸头往窗外看了眼,不着边际的小声说道:“嗯,你的存在也是我的神迹。”
江松月转过头看着他,“嗯(二声)”了一声。林清听朝他笑了笑缓解尴尬的问道:“想喝什么,我渴了。”
说着举手按响了头顶的服务铃。
这场旅行本就没有目的,两人随心所欲。
回到伦敦那天已经很晚了,回来的车上江松月歪着头睡着了。
林清听从旅行的思绪中收回来,看了眼肩上的人,开始陷入另一种思绪万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