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江松月起床,窗外的太阳已经老高了。
他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眯着眼睛看了眼窗外。
虽然天气冷,但阳光却很刺眼。看了眼墙上的钟,已经快十一点了。
掀开被子从床/上滑了下来,洗漱一番出来看了眼林清听的房间,门开着,但屋里没人。
他拖着睡鞋,慢悠悠的晃到楼下,下面也没人。
接了杯水坐在餐厅上,桌上留着一张字条:公司有事,我先走了,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可以吃,一定要热透,最少要丁五分钟。
江松月看完嘴角上扬的浅笑了一下,转头看见餐厅上的小盒子。
起身拿了过来,想起这是昨天晚上林清听送他的圣诞礼物。
把笔从盒子里拿出来,对着窗外的阳光又看了看,微笑说道:“还挺漂亮。”
突然脑子里晃过他亲林清听的画面,脸上的笑瞬间凝住了,情不自禁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将笔放回盒子,收起送回了卧室,小心的放在书桌上。
一整天江松月也没有出门,主要是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现在更加不爱出门了。
林清听留下的车他始终还是不敢开,还好他本来就不是一个爱热闹的人,一个人在家呆着也挺好,写写文章看看书。
他给老江打了个电话,老江到是过得惬意,上午喂喂鸡,下午打打牌,晚上溜㳠溜㳠看会电视,就睡觉。
身体好,精神棒,吃嘛嘛香,越活越年轻。
办公室里林清听正处理着桌上的文件,翻了几下订货单,打了个哈欠。
看了眼腕上的表,快一点了。拿起座机往家里打电话。
江松月瞥了眼桌上的座机,听着那叮铃铃的声音,好半天才掀开毯子晃过去拿起。
他实在是不想接,因为窝在沙发上,盖个小毯子看书,真的不要太舒服。
江松月自己都没有发现,随着年龄增长,他越发不爱动了。
这些年一直在学校过着集体生活,吃喝拉撒虽然没人照顾,但一直吃食堂,住宿舍,到也安逸,也越发把他给养懒了。
一个上午没开口说话,声音有些嘶哑道:“喂。”
林清听笑着问道:“不会睡到现在吧?”
江松月懒洋洋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不是。”
“那你这是又睡了?”
“没有。”
“吃饭了没有?”
“吃了。”
“完全热透了没?”
“嗯,完~全~热~透~了。”江松月一字一顿的回道。
林清听不禁一笑,调戏道:“江松月,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江松月隔空翻了个白眼,心里暗道:那语气是在撒娇吗?明明是不耐烦好不好。
接着没好气的回道:“没事挂了。”
林清听急忙哎哎道:“开个玩笑嘛!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逗。”
“那你还有事吗?”
林清听看了眼桌上的文件,试探的说道:“无聊吗?要不来公司吧!我今天没那么早回,呆会Tory也要过来,晚上一起吃饭。”
江松月可以说是不假思索的回道:“不无聊,不来。”
林清听撒娇道:“来嘛!你学校现在放假又不上课,在家多无聊,过来,我让司机过去接你。”
电话那头片刻没有说话,林清听竖着耳朵继续说道:“我安排司机过来啦!”
挂了电话,江松月看了眼刚刚窝着的沙发,转身上了楼。
他换好衣服没多久,司机就过来了,就像蹲在家门口等着一样。
外面还是挺冷的,江松月一跨出门,就缩了缩脖子。
在心里纠结:要不还是别出门了。
刚跨出电梯,前台的小姑娘就上前微笑的给他领路。
他其实记得怎么去林清听办公室,但还是微笑的跟在小姑娘身后。
门被小姑娘敲响,里面传来一声:“come in。”
小姑娘拉开门,江松月朝她点了点头进去了。
林清听正在打电话,见他进来,笑着朝他点了点头。
小姑娘送来一杯咖啡就走了,江松月坐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林清听打电话。
听着貌似是订单出什么问题了,货搞错了还是怎么回事。
林清听笑着在跟对方打太极,江松月听着林清听耍无赖的语气,忍不住笑了。
林清听瞥了他一眼,尽快的挂了电话。
林清听走过来问道:“你刚笑什么?”
江松月扬了扬头回道:“没什么。”
林清听挨着他在沙发上坐下,住沙发上靠了过去,手伸直放在江松月背后。
偏过头说道:“江松月。”
“嗯。”
“你昨晚亲我了记得吗?”
江松月端咖啡的手顿了一下,但他随即回道:“高中不也亲过,有什么好稀奇的。”
林清听立马坐起,转过身看着他郑重的问道:“你亲过别人吗?”
江松月被他这么一问,手里咖啡差点洒了,清了清嗓子回道:“没有。”
但随即又说道:“没人有你这么无聊。”
林清听不以为然,歪着头继续问道:“那除了我,你还被别人亲过吗?”
江松月想起读研时的那一次,他怔住了,再次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起来。
林清听向他凑了过去,逼问道:“有没有?”
江松月瞥了他一眼,正准备说什么,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Tory一脸笑的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脸快贴在一起的两人,尴尬的笑道:“我应该敲门对不对?”
江松月向沙发靠了过去,离林清听远了些,继续喝咖啡。
林清听白了Tory一眼,敷衍道:“来了。”随后也坐直了身子。
Tory嗯嗯两声,清了清嗓子,悠步到两人对面坐下,笑盈盈的说道:“江教授,不好意思啊!我不知道你也在。”
江松月抿着咖啡朝他嘴角上扬的笑了笑,没回话。
林清听问道:“项目都替你搭好线了,你不在公司忙项目,过来找我什么事?”
Tory一直盯着江松月在看,这会突然想起来,拍着大腿声音挺大的说道:“就是来找你这事的,合同是签了,可对方说要两篇文章。”
林清听蹙眉回道:“那你写啊!要文章找我干什么?”
Tory垂着头回道:“兄弟,别说我写,我都知道是个什么东西。”
林清听笑着调侃道:“你不是科学家吗?写个文章不算事。”
Tory看了眼江松月,不好意思的回道:“其实不取笑我,你也可以活得很精彩。”
林清听笑着问道:“写文章这事,我真帮不了你,我肚子里也没几滴墨水。”
Tory捏着下巴说道:“那你帮忙问问对方,可不可以不要文章。”
林清听深吸了口气,说道:“是什么文章吗?人家要求要,那肯定就是要的,你让我打电话过去,第一显得咱们没文化,第二我跟老秦是私人关系,扯工作细节也不太好。”
Tory斜着眼睛,想了想回道:“什么论坛,核心什么的,我也不太明白。我爸说项目上的事,我也帮不上忙,文章的事就交给我解决。我想着就写两篇文章有什么难的,可是跟对方一沟通,讲了一个多小时,我压根听不懂人家在说什么。”
林清听听着不禁哈哈大笑起来,一直没说话的江松月突然问道:“是SCI还是EI?”
林清听收了笑看向江松月,Tory也盯着他。
江松月瞥了两人一眼,放下手里的咖啡,说道:“你们这次是个科研项目吧!你们公司是做精机械的,应该是跟工程技术有关。”
Tory两眼冒着精光,用力的点着头回道:“是的,江教授您这方面有涉猎。”
江松月回道:“那要看他们具体需要是哪一方面的。”
Tory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说着就起身往江松月边上去了,挨着他坐下,拉过手说道:“江少校,我马上把项目资料整理好给您,这事就拜托你了。”
江松月抽出手,往林清听身边挪了挪,挤出一丝笑回道:“我先看看。”
Tory也是手脚麻利的人,起身急忙打电话,没一会林清听办公桌上的传真机就运作起来了。
Tory笑着朝江松月点了点头,小步跑到传真机旁,将刚收到的项目书拿了过来,双手奉上。
江松月看了林清听一眼,林清听做了个鬼脸。
江松月接过翻了几页,眼睛没有离开项目书的说道:“是工程技术类的,如果是EI那我这里有现成的,但这里好像要SCI的,你急吗?”
说着江松月扬起下巴看向Tory,Tory心里的石头落了下来,双手合十。心怀感恩的说道:“那个,江少校,一个月可以吗?”
江松月瞪大眼睛反问道:“一个月?”
Tory以为是时间太短了,他急忙又说道:“那个,两个月也是可以的。”
江松月将项目资料在桌上抖了抖,笑着回道:“我得花两天时间研究下你这个项目书,五天后给你吧!”
Tory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重复着他的话道:“哦,好,五天。啊!五天,江少校,你是说五天吗?”
江松月道:“那个Tory先生,你能别叫我少校吗?”
Tory急忙点头道:“好好好,江少校,不是江博士,江教授。”
说完三人都笑了……
晚上Tory做东,还叫了他父亲一起,饭桌上江松月讲到自己专业领域,口若悬河,侃侃而谈。
林清听看着这样的江松月,仿佛回到了当年他俩在宿舍,江松月拉着小板凳给他讲试卷。
那时候的他认真严肃,自己稍有跑神,就会被他敲脑袋。
过去了这多年,江松月还是那个江松月,只是少了那份年少的稚嫩,多了一份成年后的从容稳重,越发迷人了。
从头至尾林清听就这样,一直托着头默默的看着他。
从高中开始,他就是最优秀最夺目的,到现在依然如此,在他的心里,江检月始终是无可替代的。
Tory在一旁看着一脸花痴的林清听,提醒道:“口水掉桌上了。”
林清听没有理他,只是继续看着他的江松月。
Tory的父亲杜先生最后伸出手诚挚的邀请江松月能去他们公司做技术顾问,江松月正左右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向林清听投去求助的眼神,林清听心领神会,立马跳出来,拉过杜先生的手道。
“叔叔,江教授还有半年就回国了,现在课业也特别繁重。这技术顾问一事,他还真是胜任不了。不过您放心,只要公司有需求,哪怕他回国了,江教授能帮得上忙的,他一定义不容辞。叔叔又何必在乎那技术顾问的头衔呢。”
杜先生笑着回道:“是是是,是我唐突了,江教授莫要见怪。有时间还希望您能来工厂给我们指导指导。”
江松月握住杜先生的手道:“一定。”
送走杜先生后,Tory回到屋里握着江松月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江教授,真的太感谢你了,我长这么大,交这么多朋友,这是我爸第一次夸我交对了人。”
林清听在一旁嗯嗯两声问道:“我就这么上不了台面吗?”
Tory才不搭理他,紧紧的握着江松月的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得江松月一脸不自在。
林清听上前,扳开两人的手,说道:“行了行了,他手都让你捏红了,我们先走了。”
说着拉着江松月往外走,Tory挥着手一脸笑的说道:“江教授,文章的事就麻烦您了,写好通知我,我亲自上门来拿。”
一上车,林清听就问道:“文章的事不会太麻烦吧!”
江松月拉过安全带系上,淡淡的回道:“我在SCI发表过不少文章,难度不大的,刚好工程技术类也是我擅长的。”
林清听微笑看着他,语气轻缓的说道:“不好意思,我也没想到Tory会给你找事干。”
江松月紧了紧胸前的衣服,回道:“Tory是你朋友,只是个小忙而已,无妨的。”
林清听拉过他的手,盯着他,语气听着极其暧/昧的说道:“哥哥,你真好。”
江松月明显被这声“哥哥”惊着了,盯着林清听半响没反应过来。林清听松开他,打发车道:“走,回家。”
江松月咽了咽口水,坐直身子看着前方,思绪乱飞。
五天后,江松月刚把句号打完,Tory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瞥了眼接起,Tory阴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江教授,我是Tory啊!”
江松月将电话拿开了一些回道:“嗯,文章写好了。”
Tory急忙道:“江教授,我打电话不是来催文章的。就是我想单独请您吃个饭,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赏脸。”
正好林清听路过门口,江松月看着他指了指电话,林清听进来拿过他手里的电话,朝那边吼道:“吃什么饭,要感谢打笔巨款过来。”
Tory没好气的回道:“Moon,吼这么可爱的我,你粗俗。”
江松月懒得听他们打嘴仗,将文章投了把电脑关了。
起身/下楼,林清听拿着电话跟在身后,说道:“不跟你说了,回头把钱打我账上。”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江松月接了杯水往沙发上一窝,正准备喝,林清听跑过来抢了过去道:“这么冷的天,喝什么凉水,等一下,我给你烧热水。”
江松月看着空了的手,不禁一笑继续窝了回去。
外面阳光正好,透着玻璃洒进来,屋里暖气也正好,这么好的环境不睡觉那真是对不住自己。
所以等林清听烧好水端过来时,江松月已经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林清听把水小心的放在桌面上,拿过单人沙发上叠好的毯子,盖了上去。
毯子刚落下,江松月缓缓得睁开了眼,朝他嘴角上扬的浅笑了一下。
林清听看着他,情不自禁轻声叫道:“江松月。”
江松月半眯着眼睛,低声回道:“嗯(二声)。”
林清听嘴角上扬,伸出手拨了拨他额头的碎发,道:“要理发了。”
江松月闭上眼睛低声回道:“嗯(三声)。”
林清听见他闭上了眼睛,便没在弄他,起身在对面坐了下来。
眼睛一直看着他,脸上始终挂着微笑。
他心里想着:要能就这样一直下去,就好了。
唉!也不知道江松月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文章很顺利,内投很快就过了。
Tory收到的时候,热情得冲过来要抱着江松月亲吻。
对于这样热情的感谢方式,江松月没法接受,相当尴尬。
只好微笑退后几步,与他保持一定距离。
林清听在一旁控制住兴奋过度的Tory道:“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
Tory开心的回道:“你不懂的,我这是对学术的敬仰。”
江松月举起手挡在身前,道:“我已经感受到了。”
Tory的热情一直没有退散,江松月时刻提防着他会跑过来“非礼”自己。
心里后悔不该帮这个忙,发誓绝对没有下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