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接踵而来,烈日下乌泱泱的学子涌进考场。
江松月跟王硕在同一个考场,老江没有来,江婷将两人送到门口,紧张得额头全是汗。
嘴上反复嘱咐,给两人加油。
王硕笑着跟母亲说道:“妈,你把心放在肚子里,等着我们凯旋而归。“
江婷缕着儿子身上的衣领说道:“小松我是不操心,就是操心你,你成绩波动太大,就怕你这最重要的时候,掉链子。”
王硕安慰母亲道:“妈,你放心,我很有把握的。985上不了,我也给你整个211,再不济我一定上一本。”
江婷笑着说道:“行吧!你们快进去吧!小松,你也加油,认真审题,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王硕拉着江婷说道:“妈,我小舅就算打个零分都没事,他已经有清华保送的名额在手了。”
江婷一掌抽到王硕背上,大声吼道:“你还知道人家保送清华哦,你看看你,同样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个班,你怎么差这么多,是我把你生太蠢了吗?”
我天,好好的送别,刚才还母慈子孝,这说炸就炸,真是更年期的女人惹不起。
在这场批斗会还未开启前,王硕拉着江松月赶紧走了。
三天高考,里面的学子奋笔疾书,外面的家长焦头烂额。
过路的车都不敢太大声,生怕自己的一个不小心断送哪位书生的状元路。
江松月把自已的后半生全压在这次高考上了,他没有机会复读,这次如果他考不上国防科大,他就只能去清华。
而去清华就代表着老江的负担会更重,他们家起码四年内会更贫困,甚至会影响他接下来继续读书的计划。
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他必须稳重、冷静、慎重的对待这次高考。
最后一科铃声响起,江松月松了一口气,一切都尘埃落定了,十几年的努力就此一搏。
他收拾好文具站了起来,抬眼看了看窗外的阳光,大樟树把阳光挡得好严实,但阳光还是从各种缝隙中透过来,一束一束真好看。
他嘴角微微上扬的浅笑了一下,脑海中不禁飘过一个纯真的笑脸,是林清听。
江松月卸下了嘴角的微笑,嘴唇微微动了几下,脸上莫名染上了一丝忧伤。
王硕先一步过来问道:“怎么样?”
江松月收了情绪,朝他点了点头,王硕开心的拍了拍手,拉着他出了教室。
江婷站在校门口,跟着所有家长前拥后挤的接到两人。
这次到是格外出奇,江婷没有迫不及待的问两人考得如何,只是急忙带着两人下了馆子。
王硕点了一桌子好吃的,江松月那天也吃了不少。
王硕可能是真的这次发挥挺好,一直吃一直说一直笑。
江婷在一旁看着儿子的样子,心慰的流下了眼泪。江松月只是静静的吃着,不说话。
吃完饭江婷开车送他回去,本来并不是很顺路,王硕他们家早些年就搬到镇上了。
但今天开心,加上高中毕业了,江松月行李得全部拿回去。
江松月刚开始是拒绝的,但盛情难却。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车进不去江松月家门口,只好停在路口旁。老江像是一直等着一样,很快就出现了。
帮着一起从后备箱拿行李,跟江婷道着谢。
父子俩拿着三年高中的所有家当,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家。
老江一直没问江松月考得怎么样,因为他很相信自己的儿子,再说儿子手里还有张清华保送的金牌,那可是多少人磕破脑袋都进不去的学府,在他儿子这里居然还是副选。
往后经年,老江见人就说这事,的确该他自豪,该他骄傲,该他吹嘘一辈子。
暑假最重要的事还是收稻子,江松月还是像往年一样帮着老江下田。
这天他在家门前晒谷子,王硕从小路高兴跑来,手里挥着快递,大喊道:“小舅。”
江松月转过脸朝声音方向看去,当时他心里突然震了一下,他想起了去年这个时候向他跑过来的少年。
那天林清听也像王硕今天一样,一边喊一边跑,脸上挂着笑。
王硕跑到他面前,将快递塞到他手里,期待的说:“小舅,快打开,我一拿到就马不停蹄的给你送来了。”
江松月接过,撕开,他手顿了一下,说实话他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看了王硕一眼,王硕朝他肯定的点了点头,江松月缓缓的将那张录取通书抽了出来。
那厚重鲜红的通知书,此刻沉淀淀的捧在江松月的手里。
通知书证明了他的努力没有白费,也为他指引了更光明的未来。
王硕抱着他泪流满面的跳了起来,是国防科技大学物理系的录取通知书。
江松月他做到了,江松月当时眼睛也湿润了。
王硕将他紧紧的搂进怀里,哭得比江松月还厉害,拍着背哽咽的说道:“江松月,你真了不起。”
是啊!他江松月真了不起,从小到大他想做的他都做到了,不管多难,他都做到了。
这个时候他多想让林清听知道,他考上了。
老江扛着锄头光着脚从小路进来了,王硕急忙跑过去拉住他,擦了把脸兴奋的说:“大舅爷,江松月,江松月他考上国防科大了。”
老江听着手颤抖了一下,他看了眼还站在谷堆里的儿子,顿时老泪纵横。
大家喜极而泣,都忘了问王硕考得怎么样了。
直到晚上到饭桌上,江松月才想起来问:“你考到哪?”
王硕撅了撅嘴,一脸终于想起问我的表情回道:“中南大学。”
老江不知道中南大学怎么样,歪着头问道:“也很厉害是不是?”
王硕用力的点头回道:“大舅爷,中南虽然比不上国防,但也很厉害很厉害的。”
老江立马笑着端起桌上的小酒,王硕也立马端了杯水,老江笑着跟他碰了一下,说道:“好孩子,你们都是好孩子。”
说着说着老江鼻子就发酸了,江松月看了老江一眼,他知道老江这些年压抑太多,此刻他是真的高兴了。
江松月也端起水杯对王硕道:“恭喜你,大姐总算是放心了。”
王硕骄傲的说道:“我妈这次可开心了,他现在巴不得把我供起来。”
江松月又问道:“夏墨呢,你知道他考哪吗?”
王硕咽下一口肉,点头回道:“嗯嗯,黑子一拿到通知书就给我打电话了,他考到矿业大学,以后离我们就远喽。”
江松月松了口气,知道大家都考得很好,他心里也高兴。
现在只是不知道那个少年在英国怎么样了,是不是也像他们一样高兴的准备入学。
入学那天,老江破天荒挑着被子一直把江松月送到了学校,结果到那才知道,军校什么都是统一发放的,啥也不用带,连内裤都有得发。
老江乐得最后把被子又挑了回来,父子俩第一次下馆子,老江破天荒还在长沙住了一晚。
江松月带他去了橘子洲头,爬了岳麓山,还拍了照。
走时老江将兜里的钱都掏出来塞在江松月的手里,江松月又塞回老江的兜里。
拍着他的口袋说道:“我在这里上学有工资拿的,你不用担心。以后都不用再给我钱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吃点好的,我再就要到放寒假才会回来。”
老江像个孩子一样“哎”着点头,把钱塞进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