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野洵开始记录之后，赵太阳在走廊里的出现频率反而变低了。裴乐注意到他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有时开着有时关着，但桌面上大多时候没有文件或电脑，只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裴乐没有停下来问，只是继续经过。

那天下午裴乐唱完之后，从茶水间接水回来时在走廊里遇到了赵太阳。赵太阳正站在走廊中段，没有朝任何方向走，只是站在那里，手边没有拿东西，像一段尚未决定去向的状态。裴乐在他旁边不远处停下来：“你最近没有在门口听。”赵太阳侧过身来：“我听了。但没有站在门口，在办公室里把门开着。”裴乐端着水杯：“在办公室里听和在门口听有什么区别？”赵太阳说：“在门口听是站在它的传播路径上，在办公室里听是坐在它的到达位置里。两者的听感不同——在门口听的时候，声音还在移动。在办公室里听的时候，声音已经到达了终点。”

风吹过来，把走廊尽头那扇窗吹得微微动了一下。裴乐站在原地，手中的杯沿被风吹得泛起细小的波纹：“那以后你会在门口听，还是在办公室里听？”赵太阳说：“会在办公室里把门开着。”他停了一下，“你唱的时候，不需要确认我是不是在听。我会把门开着。”

裴乐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是开着的。他没有停下来确认门里是否有人，继续走完了剩下的路，推门走进自己的房间，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窗外的光线依然明亮，他靠在椅背上坐了一会儿，伸手碰了一下桌角那个笔记本的封面，确认它还在原来的位置。然后收回手，打开设备开始练歌。赵太阳的办公室门在走廊中段开着，那首歌在唱完之后会沿着走廊走完自己的路径，经过赵太阳的门口时会有短暂的停留——然后沿着走廊继续向前，经过门框右侧，经过门框右侧偏后一步的位置，经过走廊尽头那扇窗前面，然后消散在窗外的空气里。而那道门会一直开着，像一段已经不需要被确认的通道，在声音经过时自然地接收，在声音离开后继续保持着原有的打开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