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头那扇窗前面的位置被固定下来之后,裴乐注意到那首歌的传播范围也在逐渐被确认。澈清会在副歌开始之前到达门口,冬眠会在第二段主歌的中间位置出现在门框右侧,游戈偶尔经过,步伐会在副歌结束之前放慢,然后在间奏响起时离开。野洵依然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面,不转身,不回头,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那天下午裴乐唱完之后,摘下耳机靠在椅背里。他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在门口停了一下。片刻之后,门被推开了,赵太阳站在门口。他没有走进来,只是靠着门框:“你唱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比我想象的多。”裴乐坐直了身体:“他们来听歌的。”赵太阳说:“我知道。我只是想确认一下,那首歌在走廊里的传播范围比你最初唱的时候更宽了。”裴乐说:“我唱的时候没有刻意去控制传播范围,它只是沿着走廊的自然形状走。”赵太阳靠在门框上:“那你觉得它还会继续扩展吗?”裴乐说:“不会扩展。走廊的形状不会改变,走廊里能站人的位置也已经被固定下来了。它只能覆盖这么远。那些已经确定了位置的人会继续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停留的时长和频率也会保持在一个稳定的范围内,不会因为反复出现而改变,只会成为走廊的一部分。”
赵太阳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门口,像在衡量这段描述中自己的位置。片刻之后他直起身来:“那我先回去了。”他转身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裴乐坐在椅子上,看到他走远之后站起来走到门口,站了片刻。走廊里很安静,澈清不在门口,冬眠也不在。野洵依然站在走廊尽头那扇窗前面,保持着背对走廊的姿态,像他已经成了窗台的一部分,和那道窗框、那片窗玻璃一起,共同参与了走廊整体结构的一体化构建。裴乐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房间里,把门带上了。他在调音台前坐下来,窗外的天光正在从明亮转向柔和,在墙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调。他没有打开设备,只是坐在那里,像是在测量那首歌在这道走廊里留下的印记,而那条走廊会以它自己的方式记住所有曾经沿着它行走的声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