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走廊里站着听歌的人逐渐增多之后，裴乐注意到一个变化——澈清开始调整自己到门口的时间。他会提前几分钟出现在走廊里，在裴乐开始唱之前就已经站在门口了。有时候他手里拿着一杯水，有时候手里什么都没拿，只是背靠着墙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段固定的日常流程启动。

那天下午裴乐走进直播间准备唱那首歌，门没有关严，留了一道大约半掌宽的缝隙。他坐下来调整麦克风的时候，听到走廊里传来一阵不算太轻的脚步声，停在门口。他没有转头去看，但通过声音判断来的人应该是澈清。

他开口唱了第一句。唱到副歌的时候，他注意到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像是有人站在门口挡住了走廊灯的光。他没有停下来继续唱。唱完之后他摘下耳机，站起来走到门口，澈清正站在门框左侧，手里握着已经喝了一半的水杯：“我最近每次来听的时候，都会在门口站同一个位置。但今天我换了一侧站，在门框右侧。”裴乐靠在门框上：“换了之后，听到的效果有什么不同？”澈清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杯子：“左侧更靠墙，声音会先经过门板再反射过来。右侧更靠近走廊中线，声音的传播路径更直接，听感也会更清晰一些。”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我打算每周换一边站，测试一下哪个位置更适合我。这样可以确保你唱歌的声音能够以最合适的方式抵达不同的收听位置。”

裴乐说：“那你测试完之后，会固定在同一侧吗？”澈清说：“会固定在听得更清楚的那一侧。如果两侧的效果差别不大，就选右侧。因为右侧靠近走廊中线，走动的人少。”他转身沿着走廊走远了。

裴乐站在门口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在门框旁边站了一会儿。澈清的脚步声沿着走廊逐渐变小，然后消失。他退回房间里把门带上，在调音台前坐下来。窗外的光线已经不再是午后那种明亮的白金色了，正在向更暖的方向过渡，在墙面上铺开一层均匀的暖色调，像是被一层缓慢移动的调色板覆盖着，从偏冷的色调逐渐过渡到偏暖的色调，沿着墙面的纹理徐徐推进，整个房间都在随着光照方向的转变而改变着自己的温度感。他伸出手指碰了碰桌面上的水杯——杯壁外侧已经凉了，和几分钟之前刚倒满时的温度不同，更接近室内的基准温度了。他收回了手，目光落在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