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太阳把那封信的电子版发过来之后,裴乐在当天晚上就处理完了。文字不多,大约半页,内容和他预期的一致,语气平稳,句式简短,像是写信的人习惯在纸上保持与日常对话相同的节奏。他按照之前的标注方式做了停顿标记,然后按日期插入到电子版的对应位置。做完之后他没有立刻发回,先把整份文档从头到尾浏览了一遍,确认新增内容没有影响前后的衔接。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更新后的版本发给了赵太阳,在邮件正文里写了一句:“已按日期插入,标注方式不变。如有需要调整的位置请告知。”
第二天下午,裴乐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屏幕。他听到脚步声侧过头来:“邮件我收到了。标注的位置和我记忆里的停顿一致。”裴乐在门口站住:“半页纸的篇幅,不需要特意在目录页新建一个板块,按时间顺序插入后整体结构依然保持连贯。”赵太阳靠在椅背里:“你把它放进去之后,她现在和之前的语音资料被统一在了同一份文件里了。”裴乐说:“那一页的内容本身和后续的录音是同一套表达逻辑的延续,放在一起之后,体系反而更完整了。”赵太阳说:“如果你现在有空的话,可以唱一句再走。”裴乐站在门口:“你想听哪一句?”赵太阳说:“第四句。”裴乐唱了第四句。唱完之后,他问:“如果以后每次路过都唱一句的话,会不会形成固定的周期?”赵太阳说:“形成周期后你会习惯,我会习惯。习惯之后就不需要特别留意了。”裴乐说:“好。”他沿着走廊走回了自己的直播间。
窗外的天光正在从午后的明亮转向偏暖的色调,在桌面上拉出一道斜长的光带,像一盏持续移动的灯沿着固定的轨迹缓缓滑行。他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没有看手机,也没有翻看桌面上的任何东西,只是坐在逐渐收窄的光线里,等着它移动到自己面前、越过自己肩头,然后沿着墙壁继续向上攀升,直到完全消失在窗框的上沿。等到那道光完全消失了,他才慢慢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然后离开了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