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电子版更新之后的那段时间，裴乐注意到赵太阳的办公室在细节处发生了一些变化。桌面上多了一个浅蓝色的文件夹，封面没有标注任何信息，但放置的位置始终固定在他伸手可及的右侧。文件夹的厚度适中，像是被新资料填满后，又在多次翻阅中逐渐形成了一个与之契合的位置。那盆绿植的位置已经从窗台偏左移到了正中央，像是季节变换之后光照角度发生了变化，它也随之被调整到了新的位置。

某个下午裴乐从茶水间接完水往回走，经过赵太阳办公室门口的时候，赵太阳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那个浅蓝色的文件夹摊开在他面前。裴乐经过时没有刻意放慢速度，赵太阳却叫住了他：“你进来一下。有件事想问你。”裴乐在门口站定，赵太阳示意他进来坐，然后把手边那份文件夹转过来朝向他的方向：“我整理了一份新的清单——关于她留下来的那些零散资料，大部分已经在之前的版本里覆盖过了，但有几份因为格式问题暂时没有纳入整合。”

裴乐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里的内容，上面用圆珠笔列出了几项，每项后面都有简短的状态备注：“格式问题是指文件类型不兼容，还是内容本身的格式与现有的标注方式不一致？”赵太阳说：“都有。其中有两份是手写稿的扫描件，字迹较浅，部分内容在转换过程中出现了识别误差。还有一份是音频片段，不到一分钟，但录音的环境噪音比较大，难以直接转录。”

裴乐坐在椅子上看完了整份清单，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回桌面：“手写稿的部分可以重新扫描一次，调整对比度之后再进行转换。音频片段如果噪音较大，可以先用降噪软件处理，然后再对照着进行转录。如果转换过程中依然有部分内容无法确认，可以在标注时用括号备注需要进一步核实的细节，我可以在后续处理中补充确认。”

赵太阳靠在椅背里停了一下：“你听完之后，其实已经形成了处理方案。”他伸手把文件夹拿回去放回桌面右侧，“那等我把材料准备好之后发给你。”裴乐说：“好。”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公司群里出现了一条新消息——七月在群里发了一条通知：“经研究决定，本年度最后一次餐补调整已于今日生效，后续不再以同样方式调整。”裴乐看到那条消息的时候正在调音台前面，手机放在桌角。他没有立刻拿起手机，先把正在调整的参数调完。消息在群里安静了一会儿，澈清回了一句：“这次是真的不再调整了。”冬眠说：“上次也说不再调整了。”徐来发了一个句号。裴乐依然没有在群里回复。但他知道，在那份清单上的内容被整理完、那两份手写稿的扫描件和那段不到一分钟的音频被处理完并纳入到统一的体系中之后，这个项目的容量已经接近饱和。赵太阳可能不再需要用同样形式来填补那些空白了——该放进去的东西已经全部放好了。裴乐把手机放回了桌面上，没有回复那条消息，继续调试设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