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餐补调整的通知发出去之后，公司群里热闹了几天，但崔十八一直没有在群里发过任何消息。裴乐注意到这一点是在周五晚上，他翻看群聊记录的时候发现，从赵太阳说“我高兴”到徐来发消息再到冬眠澈清刷屏的整个过程里，崔十八的名字没有出现过一次。

周六下午裴乐到公司的时候，经过崔十八直播间门口，门半敞着。崔十八正坐在调音台前面，面前摊着几份谱子，手里拿着一支笔，像是在做什么标注。裴乐在门口站了一下，崔十八抬起头来：“进来吧。”裴乐走进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群里餐补调整那件事你没回消息。”崔十八把笔放下：“我看到通知了。该发的钱发了就行，不用在群里再发一遍‘谢谢’。”

裴乐坐在椅子里，崔十八的回答其实跟他预想的方向一致，但那个回答的方式比预想中更简短。崔十八把笔帽扣上：“我看了赵太阳在群里说的那句话。他那个‘我高兴’是真的——他不是在找理由，他是真的高兴。”裴乐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怎么知道是真的？”

崔十八靠进椅背里：“他在公司这几年，每次做这种决定的时候都不解释。这次他解释了，说‘我高兴’——他愿意用这三个字做理由的时候，说明他确实是高兴的。”裴乐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窗外午后的光线正好落在崔十八面前的谱子上，把纸面上的铅笔标注照得清楚了一些。

崔十八重新拿起笔，低头看着谱子：“你下午有直播？”裴乐说有的，四点。崔十八点了一下头，手中的笔已经落回纸面开始写字了。裴乐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对了，我那个歌单分类的文档，你看了吗？”崔十八头也没抬：“看了。第一版的逻辑已经很清楚了，加了场景标签之后用起来更方便。你的整理习惯比我想象的细致，继续保持就好。”裴乐说了一声“好”，然后走出了门。

他回到自己的直播间，在调音台前坐下来。门外的走廊里传来有人经过的脚步声，节奏不快不慢，像是一个人在固定的时间里走完了一段固定的路。脚步声经过他门口的时候没有停下，继续向前走远了。裴乐低头看了一眼调音台上的标签——那张贴了快两个月的标签纸边角微微卷起，但纸面上的字迹依然清晰可辨，白色的纸面在调音台面板的深色背景衬托下显得格外分明。他把目光从标签上移开，打开了设备的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