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一下午，裴乐的手机收到了一条银行到账通知。他正在宿舍整理下周的课表，看到那串数字的时候手指停在屏幕上方。金额比合同上写的基数要多出一截——他往后翻了翻明细，发现额外加了一笔绩效奖金，备注栏只写了两个字：“七月。”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七月发了一条消息：“工资收到了。绩效奖金那一栏——”七月隔了大约三分钟回了一条：“你首周和次周的数据都过了考核线，绩效是自动结算的。”裴乐看着那条消息，他知道那不是“自动”的——自动结算不会精确到比他预期的多了几百块钱，那个数字的尾数像是被人手动凑整过。

他锁了屏，脑子里开始算账。学费已经攒够了，下学期开学不用再跟妈妈说“再等等”。他拿起手机拨了妈妈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妈，我最近做了一份线上兼职，工资发下来了，学费够用了。”电话那头的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小卖部收银机的声响，妈妈的声音隔着几米传过来：“够用就行，你自己留点花，别老往家里寄。”裴乐说：“知道了。”

第二天下午他到公司的时候，路过大厅看到前台桌面上放着一个快递信封，收件人写的是他的名字。他拆开来看，里面是一张从旧书平台买的书，封面跟桥鹊之前借他那本是同一系列的，但这一本是新的。扉页上有人用铅笔写了一行很小的字：“这本不用还了。”他没有在扉页上找到署名，但那行字的写法他认识——笔画收尾处微微上挑，是桥鹊的笔迹，铅笔字迹很浅，像是怕留下太重的痕迹。裴乐拿着那本书，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上了楼。

他走进自己的直播间，把那本书放在调音台右侧的抽屉里，和那些便签、纸条放在一起。抽屉关上之后他又拉开来看了一眼——崔十八的标签纸叠成一沓放在左边，桥鹊的便签折好靠在右侧，冬眠那张粉色便利贴夹在中间。他合上抽屉，在调音台前面坐下来，打开设备开始调试。唱了两首歌之后他停下来，在休息的间隙拿出手机给桥鹊发了一条消息：“书收到了。谢谢。”过了十分钟桥鹊回了一条消息，内容短得像写在一张被风吹动的纸片边缘：“不客气，你值得有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