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瓶水裴乐喝了几口之后放进了直播间桌角。八点半的直播比预想中顺利不少，唱到最后一首的时候弹幕流速已经比开场时慢了一截，但留下来的观众比开场时更多了，从弹幕的内容来看，他们是真的从头听到了尾。

裴乐关掉设备之后在调音台前面多坐了一会儿。后背的衬衫已经晾干了一层，贴在皮肤上带着一点凉意。他把耳机摘下来挂好，又把桌面上那瓶水拿起来拧开又喝了一口。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推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比他预想的要安静。隔壁徐来的直播间门缝里已经没有了光，应该是早就下播了。他往楼梯口走了两步，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以为是冬眠或者澈清发了消息来问直播情况，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赵太阳的私信：“来我办公室一趟。”

裴乐走上二楼敲了赵太阳的门。门开得很快，赵太阳的橙色短袖换成了另外一件，桌面上摊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裴乐刚才那场直播的数据页面。他朝对面的椅子做了个手势：“坐。”裴乐坐下来的时候赵太阳把电脑屏幕转过来：“你自己看，峰值观看人数和你平时用个人号的数据，差距你自己心里应该有个数。”

裴乐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几条曲线和标注的数字，承认那一瞬间他确实需要多花两秒才能确认自己没看错。“这个数字比我预想的要高。”赵太阳靠回椅背里：“比你预想的高，比我的预想也高。所以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一声——接下来几天的弹幕和私信可能会比较多，有好话也有难听的。你刚在大号上露面，观众对你的了解还很少，他们会用自己的标准来测试你。你只需要保持今晚的状态就行。”

裴乐把那些数据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来：“我做好准备了。”赵太阳看了他几秒，那种目光里带着一种很轻的审视，然后他点了点头：“行，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裴乐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太阳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那瓶水是野洵放的。他没让我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裴乐在门口站了一拍，然后轻轻把门带上了。走廊里灯光柔和，他走下楼去，经过前台的时候那只猫正趴在桌角睡得正沉，他脚步很轻地经过，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第二天早上，裴乐醒来的时候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工作群里安静如常，但私信列表里多了很多未读消息，大部分来自陌生人。他点开看了几条，内容不一——有人发了一长段夸赞，有人问了很简单的问题，也有人发了一条不带任何前因后果的、纯粹的负面留言，措辞粗糙。裴乐看了几秒之后把那条消息划掉了，然后锁了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