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裴乐刚走进公司大门就被人从背后拍了一下肩膀。他回过头去,徐来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端着那杯标志性的咖啡,脸上带着一种安排好了什么事的表情:“你今天来得正好,趁还没开播,我带你走一圈。上次只带你认了走廊,这回把每个角落都认一遍。”他说完已经转身朝走廊方向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边走边回头朝裴乐招了一下手,意思是不用犹豫直接跟上来。
裴乐跟在他身后。徐来走到走廊第一间直播间的门口,抬手在门板上轻叩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里面没有人,设备关着,窗帘半拉,午后的光线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界限。“这间是备用间,”徐来说,“平时没人用,但设备都通着电,紧急情况可以直接开播。电源开关在门后右手边,你万一自己的房间出了问题可以来这里。”裴乐站在门口朝里看了一圈,白色墙面整洁干净,桌上放着两台显示器并排亮着待机画面,像两扇无人值守的窗口。
徐来把门关好,走到下一扇门前停下来,没有敲门,只是侧身朝那扇门示意了一下:“这间是游戈的,你知道。”他压低了一点声音,“他白天一般在补觉,你走路经过的时候轻一点就行。”裴乐看了一眼那扇门,门缝底下没有漏出光线,里面应该确实没人。徐来转身继续往前走,经过茶水间的门口时放慢了速度,抬手指了指里面的冰箱:“冰箱里的水果一般是公司的,谁买的都写名字。没写名字的随便拿,写了名字的你等两天再拿。”裴乐看了一眼那台冰箱,透明的门板上贴着两张便利贴和一张打印的清单,一张写着“不标注姓名者默认共享”,另一张被撕去了一半,露出下面剩一半的字迹。
他们继续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徐来在倒数第二扇门前停下来,这扇门跟走廊里其他门看起来没什么区别,只是门框侧面的墙纸上贴了一张浅蓝色的便签纸,上面用圆珠笔写着一串看不全的字母,像是之前贴了很久的,边角已经微微卷起。“这间,”徐来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是崔十八的。”裴乐看着那扇门,门缝底下透出细细的一线灯光,说明里面有人。徐来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停了两三秒,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他的房间你随便进就行,他门一般不锁,你推门进去他也不会觉得被打扰。”
走廊的最后一扇门走到了尽头。徐来在这扇门前停下来,这扇门的门板上没有贴任何标签,门把手上的漆面因为长期使用留下了一层薄薄的磨损痕迹,露出底下略微深一层的金属色。徐来转过头来看着裴乐:“这间是野洵的。他的房间你注意一下——门关着的时候别推,他唱歌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断。不过他最近晚上播得少,白天倒是经常在。”他说完没有多做停留,转身往回走了,“行了,都认完了。你回去准备吧,今晚的拼盘活动你排在第三位,别迟到。”
裴乐站在原地,看着徐来端着咖啡杯走回大厅方向去的背影,步伐比来时稍微快了一些,像是那杯咖啡已经凉到了不适合再放着的温度。他往回走的时候经过野洵那扇门,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但贴着门仔细听了一下里面,有极轻微的设备通电时的底噪声。裴乐没有伸手碰门把手,他经过的时候把脚步放轻了一些,然后继续走回自己的直播间,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