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裴乐到公司的时候大厅里只有一个人。赵太阳坐在沙发正中央,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袋拆开的饼干,屏幕上开着一个文档,看起来像是一份草拟的活动方案,光标在一行字末端缓缓闪动。他听到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抬头看到裴乐,立刻伸手抓起茶几上那袋饼干朝他晃了晃:“吃不吃?这包是新买的,上次那种太甜了,这次换了另一个牌子。”
裴乐走过去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接过赵太阳递来的一片饼干咬了一口。赵太阳把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下周公司有个小活动,线上拼盘,你也在名单里。到时候你唱三首歌,时间控制在十分钟左右。”裴乐低头看了一会儿那份文档,上面的安排已经排好了每个人的时段,他的名字在第四位。赵太阳在旁边又补了一句:“不用太紧张,就是自己人凑一起搞个热闹,观众也大多是老粉。”
裴乐看完文档点了一下头:“三首够了,我有现成的歌单可以套。”赵太阳把电脑转回去,把饼干袋的封口折了两下夹起来:“行,那你心里有数就行。”他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沾的饼干碎屑,“我上楼去一趟,你随意。”
赵太阳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之后,大厅重新安静下来。沙发旁边的窗台上放着那只橘猫的水碗和一只浅口碟子,里面的水看着是刚换过的。裴乐坐了一会儿,听到楼上隐约传来歌声——是有人在唱歌,声音不响,隔着天花板和一层楼板落下来,像是隔了好几层纱布,只剩下最轻柔的那一层轮廓。他听了几秒,辨认出那应该是游戈的声音,这个时段的排班表上确实写着他的名字。
裴乐站起来走到楼梯口,那歌声从二楼走廊尽头的方向传出来,带着一点经过空间之后被揉散了的回音。他没有上楼,只是站在楼梯口的位置静静地听了半分钟左右。从声音的状态能听出来游戈唱的时候应该是闭着眼睛的——气息的走向很平稳,没有看屏幕或谱子时可能出现的微小跳跃,像是在跟着脑子里已经成型的声音通道往前走。
裴乐在大厅里又站了一会儿,听着那歌声从二楼飘下来,模糊但不失真。他转身出了门,走到马路对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栋灰白色的小楼,二楼的窗户里透出暖色的灯光,窗帘半拉着,看不清里面的人影。风吹过来把门口那棵树的叶子吹得翻了个面,露出叶背浅色的脉络,像被掀开了一角,又落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