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周六中午，裴乐正坐在宿舍里翻那本从旧书平台买来的书，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一个年轻男生的声音，语速快得像随时要咬到自己的舌头：“裴乐哥！我是澈清！你今天下午有空吗？我来找你——不对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了——你能出来一下吗？”

裴乐拿着手机看了一眼窗外，宿舍楼下的光线很亮，远处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篮球。他把书合上：“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知道我学校在哪？”澈清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我看过你个人主页上有学校信息，想给你个惊喜，就直接过来了。你出来一下呗，我在南门——就是那棵大树旁边——我带了点东西给你。”

裴乐下楼走到南门，远远就看到澈清站在那棵老槐树底下。澈清穿着一件亮黄色的短袖，背着一个双肩包，包带绷得紧紧的，让他看起来像是装了什么很重的东西。他远远看到裴乐就抬起手来大幅度地挥了挥，另一只手扶在背包的肩带上，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裴乐走过去：“你到底带了什么？”

澈清把双肩包从背上卸下来，拉开拉链，动作带着一种急切，里面是满满一包零食——薯片、饼干、肉干、巧克力、果冻、软糖，花花绿绿的包装挤在一起，袋子口被撑得微微变形。澈清把那包东西往裴乐的方向推了推：“给你带的，都是我喜欢吃的——不是，都是我挑了好吃的给你带的。你平时在公司直播那么晚肯定饿，饿了就吃点零食垫垫。”

裴乐低头看着那满满一包东西，袋子最上面是一盒果冻，包装上印着卡通图案，边角被压皱了一小片。他伸手去接的时候，澈清把整袋零食塞进他怀里：“拿着拿着，别跟我客气。你要是喜欢哪种口味跟我说，下次我再给你买——不对，你跟我说你喜欢哪种口味，我以后专门记着买。”裴乐把那个沉甸甸的袋子接过来，提手勒进手指的肉里。澈清站在两步开外的地方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筹备已久的事情，然后补了一句：“那你回宿舍吧，我也该回去了——我下午还有一场直播。”他说完朝裴乐摆了摆手，转身快步走了。亮黄色的短袖在校道上拐了一个弯，很快就看不到了。

裴乐拎着那袋零食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把头顶的槐树叶摇出细碎的声响。他低头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澈清消失的方向，然后转身往宿舍走。回宿舍的路上他一直在想一件事——澈清跑这么远，只为了给一个认识不到两周的人送一包零食，然后自己回去了。整个过程中澈清似乎根本没考虑过“值不值得”这个层面。裴乐把那袋零食放在宿舍桌角，坐下来看着那鼓鼓囊囊的袋口，过了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开，手机屏幕上亮着澈清的对话框，他打了几个字进去：“谢谢你的零食。下次不用跑这么远，到公司给我就行。”过了大概三分钟澈清回了一条：“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事！”后面跟了一个笑脸。裴乐看着那条回复，把手机放到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搁了一会儿。

下午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那袋零食的包装袋照得亮亮的，其中一袋薯片的包装纸反射了一小片光斑在天花板上，随着气流微微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