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育基地

第二天天亮之后，七个人再次进入地下通道，穿过那扇被破坏的合金门，走进了实验区真正的核心位置。

门后的空间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不是一个房间，是一个完整的地下设施，通道向多个方向延伸，墙面覆盖着灰色的金属面板，部分已经锈蚀剥落。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和化学药剂的余味，混入灰尘和金属氧化的铁锈味，形成一种让人下意识放慢呼吸的气味。

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应急灯还亮着，发出偏冷的白色光，不均匀，有些区域明亮，有些区域沉入半阴影。

洛小熠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每一步落下去都听得到回音——空间的空旷程度远超预期。百诺跟在后面，她的手电光束扫过两侧的墙壁。通道尽头是一扇双开玻璃门，门框是金属的，玻璃已经破碎了一半，像被什么东西撞击过。门的上方有一块残留的标牌，印刷体，字体统一，上面写着："3号培育区。"

玻璃门后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高度大约五到六米，面积接近半个足球场，被分隔成若干区域，由玻璃墙和金属框架组成。每个区域内部都有排列整齐的圆柱形培养槽，透明的玻璃壁在应急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像一排排被排列好的容器。容器里浸泡着液体——颜色偏淡黄，像是保存液，里面漂浮着形状不规则的物体。

有的完整，有的残缺，有的已经被取出，只留下空的槽体和底部残留的浑浊沉积物。距离入口最近的一排培养槽里，有一只完整的龙兽标本悬浮在淡黄色的液体中。它的鳞片是暗灰色的，与昨晚交战的那种混种龙兽完全相同。体型比低级种小一圈，四肢比例不同，后腿更长，前肢的爪尖微微弯曲，眼睛是闭着的，像是在沉睡——但谁都知道它不会再醒过来了。

子耀站在那一排培养槽前面，隔着玻璃看着那只龙兽标本。像一堵随时会生成的高墙。他的嘴唇抿着，没有说话，但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紧了一下。

凯风站在他旁边，看到他的手指了。“它是标本。不会再动了。”

子耀点了点头，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我知道。我就是……在想它们活着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另一边，百诺独自走到整片监控墙前，大半屏幕黑屏，仅剩几块还在运转播放实验录像。

一段画面里，混种龙兽极速奔袭，身法远超普通低级龙兽；另一段记录着它在沙地、废墟、水域各类地形的适应测试，屏幕角落密密麻麻跳动着实验数据。

百诺静静看完两段录像，关掉手电，清冷嗓音在空旷场地响起：“这里根本不是勘探站，是专门培育龙兽的基地。”

蓝天画刚好走到她身后，盯着屏幕里凶戾的龙兽，眉头紧紧皱起：“到底是谁这么丧心病狂，大批量培育这种怪物？”

洛小熠站在堆满实验单据的操作台边，指尖轻轻拂过纸面，转头看向众人：“答案应该都藏在这些实验记录里，大家分散搜寻，保持戒备，别单独走远。”

话音落下，几人分头行动。蓝天画独自拐进侧边小隔间，房间里只剩一张旧办公桌，墙面白板残留着模糊字迹，大半都被擦拭干净，只剩零星词组依稀可辨。

身后传来沉稳脚步声，不用回头，蓝天画就知道是东方末。

东方末径直站到她身侧，斜睨一眼白板，没主动搭话，安静陪她看了半晌。

“喂，你看出什么没？”蓝天画率先打破沉默，抬手指着白板，“我能看清失败率、耐受临界、第三阶段，最底下那两个缩写模糊得完全认不出。”

东方末凑近了一点，看着那行模糊的印记。“像是字母。不是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