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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口是心非

斗龙:龙渊觉醒

十几只混种龙兽在不到五分钟内被削减到了五只。余下的五只开始退缩,它们不再主动进攻,而是绕着圈子,像是在等待什么信号。东方末没有给它们那个机会。他冲进余下龙兽群的中心,雷光在周身炸开,像一把被突然展开的伞。两只最近的龙兽被同时击倒,余下的三只慌乱后退。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闷哼。

他的动作停了一瞬——那一瞬在外人看来几乎不可察觉,但他自己的感知里,那一瞬被拉长了。他转过头,看到蓝天画站在他左后方,左手垂在身侧,指尖有血沿着手腕往下滴。她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裂口,从手肘外侧延伸到手腕,不深,但很长,像被什么东西的边缘划过。她的表情没有变,还在继续维持着藤蔓封路的状态。

他看着她,看了不到一秒。

然后他转回头。他面前的雷光炸开了。不是刚才那种有节制的、精准的、按需输出的雷击,是另一种——更宽、更猛、像从深处涌上来的洪流。紫色的电弧覆盖了剩余三只龙兽所在的整片区域,地面被劈出一道裂纹,空气被电离出尖锐的嘶响。那三只龙兽甚至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翻倒在地上,鳞片焦黑,已经不动了。

战场安静下来。暮色笼罩下来,周围只有风声和树叶的沙沙声。

东方末站在原地,手指尖还残留着几丝极细的电弧。他没有回头看蓝天画,但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比平时低。“包扎。”

蓝天画愣了一下。“……”

“我说包扎。”他重复了一遍,还是没有回头。“你左臂在滴血。”

蓝天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看了他的背影。“……知道了。”

她蹲下来,从口袋里的医疗包中取出绷带,用右手和牙齿配合,把伤口缠住了。她的动作不太熟练,因为要用一只手缠自己的另一条手臂,但她没有停下来

凯风收回了水墙,走到她旁边蹲下,帮她拉紧了绷带的末端。然后站起来走开了。

子耀的护盾收起来,他站在原地喘着气,脸色发白,但护盾全程没有碎。他的嘴唇在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体力消耗过度的自然反应。百诺收回了光系,站在高处,正在扫视周围。沙曼从一棵树后面走出来,没有隐身,手里没有血迹,但她的手套上多了一道划痕。洛小熠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扫过余下的龙兽尸体,确认数量,确认没有漏网之鱼。

他转身看了所有人一眼。“都还好吗?”

回答他的不是语言,是每个人各自的状态——凯风在帮子耀擦汗,百诺在检查周围余留的能量波动,沙曼垂着的手套上有一道划痕,蓝天画在缠绷带,东方末站在原地,雷光熄灭,手指尖没有多余的电弧。

“蓝天画受伤了。”洛小熠走向她。

“不严重。”蓝天画说,已经把绷带打好了结,“擦了皮。”

洛小熠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左臂,确认了渗血程度,没有说话,点了一下头。他走开了。他走到百诺身边去查看能量读数,百诺把导线和金属片举起来给他看,他低头认真看着那个数据,确认没有新的龙兽正在靠拢。

蓝天画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臂,确认不影响战斗。然后她感觉到有人走过来了,没有脚步声,但空气里有细微的电离味。东方末走到她旁边,没有站得很近,保持着大约一臂的距离。他侧着头,目光落在她的左臂上,那层刚缠好的绷带上。

“你的绷带缠反了。”他说。

蓝天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没有反。”

“你打结的方向是朝内的,绷带会松。”

“不会。”

“会。”

“我说不会就不会。”

“你以前也这么说,然后缠好的绷带三分钟就散了。”

“那是以前!”

“这次也一样。”

“你管我缠得怎么样!”

“你缠得不好会影响行动。”

“影响也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蓝天画的话停住了。东方末说完那句话,自己也停了一拍。两人同时沉默了。周围的空气像是被那句话按住了。风还在吹,叶子还在响,其他人还在各自忙碌,但这一小片空间里,声音好像都被吸走了。

“我是说,你是零组的人。”东方末补了一句,“你的事就是零组的事。”

“……你解释什么。”蓝天画说。

“没解释。”

“你在解释。”

“我没有。”

“你有。”

东方末沉默了。他伸手过来,没有碰她的手臂,停在绷带边缘的上方——他的动作很轻,像是确认绷带的松紧度。然后他收回手,没有说话,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停下来。“明天包扎的时候,结打在外面。”

蓝天画站在原地。她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绷带缠得不太好看,但她没有拆。“知道了。”她说。声音不大,像是说给空气听的。东方末没有回头,但他的步子顿了半拍。然后他继续走了。

风从洼地那边吹过来,带着夜间的凉意和某种说不清的金属气息。地上的龙兽尸体正在变冷,鳞片的颜色从暗灰褪成更深的暗色,像是光正在从它们身上退潮。

七个人各自收整完毕,在那片空地的边缘重新集结。洛小熠站在最前面,面朝洼地方向。“原地休整,明天天亮再进洼地。”

没有人反对。子耀靠着凯风坐下,百诺坐在一块石头边缘翻开那本残缺的册子,沙曼靠着一棵树站着,帽檐压得很低。

蓝天画站在原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又看了一眼东方末的方向——他已经走远了,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所有人,面朝洼地方向。

他的后脑勺对着她,但她能看到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没有靠任何东西。像一面被雨淋过的墙,看起来不太需要被挡住,但如果你站在它后面,就不会被风吹到。

她收回目光,坐下来,靠着岩壁。绷带的边缘有一小截线头露在外面,她又看了一眼东方末的方向——他的后脑勺没有转过来,但他应该知道她在看。

风把叶子吹起来。远处有一道极淡的蓝绿色光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没有人说话。天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