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种龙兽

蓝天画站在百诺旁边，低头看着那本残缺的册子。她看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帐篷，又看向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血迹，然后看向东方末。她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东方末，你说那些人——他们还活着吗？”

东方末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帐篷里那些被砸碎的设备上，沉默了片刻。“……希望他们逃出去了。”他说。他的语气和他平时说话的方式一样，平淡、简短，不带多余的感情。但蓝天画注意到，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垂在身侧，绷带的边缘被风吹起了一小片。她看着他的手，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洛小熠的声音从帐篷那边传来。“检查周围，看有没有其他痕迹。不要碰任何东西。把这本册子带上。我们走的时候把帐篷恢复原样。”

七个人散开。凯风在营地外围发现了一些被踩断的植物，沙曼沿着拖痕的方向走了一段路，确认没有新的延伸。子耀帮忙把垂落的帆布重新盖好。蓝天画和东方末站在营地边缘，中间隔着一小段距离。她的目光落在地面上那些干涸的血迹上，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边的一截断裂的线缆上。两人没有说话，也没有互相看，但站在同一个方向上，面朝同一个方向。风从帐篷的破洞中穿过去，发出扑打声。那本册子被收进了百诺的背包里。封面上的字被遮住了，像一枚被收起来的硬币。

…………

第三天傍晚，天色开始变暗。

七人刚从洼地边缘撤回，还没找到合适的过夜位置，第一只混种龙兽就出现了。它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暗灰色的鳞片在暮色中近乎透明，体型比低级种小一圈，但四肢比例不同——后腿更长，像蓄了力的弹簧。它的眼睛是淡黄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线，盯着七个人看了两秒，然后缩回去了。

洛小熠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了。”

“看到了。”东方末说，“不止一只。”

沙曼的帽檐微不可查地转了一下，像是在用耳朵定位。“十二只。从各个方向靠拢。”

话音落下，周围的灌木丛同时晃动起来，像有十几道暗灰色的水流从四面八方朝同一个中心汇聚。它们没有吼叫，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有爪尖踩在枯叶上的细碎刮擦声，像一层正在合拢的镰刀。

洛小熠没有再思考第二遍。“阵型！”

七个人同时动了。不是商量好的，是身体先于语言做出的反应。东方末往前跨了半步，正对龙兽群最密集的方向。蓝天画退到他身后一步，藤蔓已经铺开。百诺站在他们身后三米的高处，光系没有全部展开，只照亮了最近的一圈。凯风带着子耀落到侧翼，子耀的护盾已经撑起来了。沙曼从视野中消失了。

第一只混种龙兽扑上来的时候，东方末的雷光正面迎上去。正中它的面门，它被击退了三米，在地上翻滚了一下，然后又站起来了。它的鳞片表面有几道焦痕，但没有碎裂——强度介于低级和中级之间。东方末的眼睛眯了一下。第二只从侧面绕过来，蓝天画藤蔓比它快了一线，缠住了它的前肢。它被绊住的速度，足够东方末的雷光补上第二击。

洛小熠的火焰在右翼燃烧，他的左臂还绑着金属条，不能正面作战，但他的火墙封住了那片区域，让试图从那里突破的龙兽不得不绕路。凯风的水墙与子耀的护盾交替叠加，形成了一个移动的防御节点。子耀咬着牙，护盾上承受了三次撞击，没有裂。他的嘴唇抿得很紧，额头上的旧伤已经被汗浸湿了，但他没有退。

百诺的光系在战场上方展开。不是大面积的照明，是那种每一束光都对准一个目标的精准覆盖。光照亮每一只龙兽的位置和动作，像在她脑海里生成一张实时地图。

沙曼在暗处移动。她没有正面攻击，每一次现身都在一只龙兽的背后。她的手指点在龙兽的后颈，紫色的光一闪而过，那只龙兽就僵住了，然后在其他人补上攻击之前失去平衡。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步骤。

这是零组第一次以完整的编制投入实战。不是各自为战，不是混乱中的本能反应，是有人在前面，有人在后面，有人在天上，有人在阴影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