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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总结

斗龙:龙渊觉醒

蓝天画出院后的第三天,七个人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

不是陆沉舟要求的复盘会,也不是洛小熠组织的正式总结,就是训练结束后,谁也没急着走,坐下来,然后发现其他人也都坐下来了。

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训练场上,把七个人的影子投在地面上,长短不一地排成一列。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

蓝天画坐在中间,后背的纱布已经换成了薄薄的一层,伤口在愈合,不疼了,只偶尔会有一点发痒。她穿着宽松的训练服,领口拉得比平时高一些,遮住肩胛骨那块还在长新皮的位置。

百诺坐在她左边,手里没有拿笔记本——她那天拿的是文件,结束后被收走了。

洛小熠坐在百诺旁边,右臂的绷带也拆了,只留了一道浅红色的新疤,藏在袖子下面。

东方末坐在蓝天画右边,左手撑在身后的台阶上,姿态放松,但他的目光会隔几分钟扫一次蓝天画的后背,确认她没有在不自觉地扯到伤口。

凯风坐在子耀旁边,子耀坐在台阶的最末端,沙曼坐在凯风和百诺之间的空隙位置,没有靠任何人太近,也没有离任何人太远。

七个人坐着,风吹过来又吹过去,谁都没有先开口。

蓝天画先说话了。她看着前方训练场上那些被踩踏过的痕迹——雷击留下的焦痕、火焰烧过的地面、藤蔓划过印迹——那些是上一次任务留下的,没人来得及清理,又或者是有意留着当纪念。

“我们第一次任务,虽然很乱。”她说,“但我们赢了。”

她说完这句话,转头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驳。洛小熠沉默了几秒,说:“赢得不漂亮。”

他的语气不是批评,是陈述。像是还在提醒他那一下原本应该落在他身上。

东方末接话了。“赢了就行。”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话语落地很干脆,像在地上磕了一下的石头。

百诺看着远处。“下次会更好。”她说。

凯风笑着接了一句:“一定会的。”他的声音很温和,像在陈述一个他早就相信的事实。

沙曼坐在凯风和百诺中间的位置,安静地听了很久。她的帽檐压得比平时低,下巴微微收着,像是在想什么。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从帽檐下面传出来,很小,像丢进水面的一颗石子。

“……嗯。”

一个音节。没有主语,没有宾语,没有附加任何解释。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子耀坐在最边上,用力点了点头。“我会更努力的。”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又松开。

蓝天画站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稳,没有扯到后背。她站在台阶前面,面朝所有人,伸出手,手心朝下,放在半空中。

“零组,加油!”

凯风是第二个。他站起来,走到蓝天画旁边,把手叠在她的手上。手掌比蓝天画的宽一些,指节上有训练磨出的薄茧。然后是子耀。他小跑过来,踮了一下脚,把手叠在凯风的手上面。手掌比凯风的小了一圈,手指还在微微发颤,但放得稳稳的。洛小熠从台阶上站起来,走过来,把手叠在子耀的手上面。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我来收尾了”,但他不是最后一个。

百诺犹豫了。她站起来,走到前面,手抬起来,悬在洛小熠的手上面。她停了一秒,像是在确认这个动作的合理性,然后落下来了,掌心贴合在洛小熠的手背上。她的手指没有蜷,平放着。

沙曼没有动。她坐在台阶上,帽檐低垂,下巴缩在衣领里。阳光落在她面前的地面上,落在那五只叠在一起的手旁边,留出一小片空位。

沙曼感觉到那些目光。不重,不刺,只是落在她身上的光。她站起来,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她走到那排手旁边,伸出手,悬在半空中,停了三秒。然后她把手放了上去。手指微微蜷着,像不习惯这种触感,但没有收回来。

所有人都看着东方末。

他坐在台阶上,没有动。他看了那一排叠在一起的手——蓝天画在最下面,然后是凯风,子耀,洛小熠,百诺,沙曼。六只手,六种颜色,叠成一摞。在等他。

他站起来,走到那排手旁边,看了所有人一眼。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然后在最上面把手放了上去。

七只手,一层叠一层。最下面是蓝天画的,最上面是东方末的。

蓝天画清了清嗓子。“一——二——三——”

七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

“零组!”

声音在训练场上弹了一下,撞在围墙的墙面上,又弹回来,散进午后的风里。风从远处吹过来,吹动七个人的衣摆和头发,吹动地面上那些焦痕和划痕的表面。那一声喊完之后,没有人松手。七只手还叠在一起。过了几秒,蓝天画笑了一下,松开了。然后是凯风,然后是子耀,然后是洛小熠,然后是百诺,然后是沙曼,最后是东方末。

七个人站在原地,谁也没有走。

子耀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叠上去的手,像是在想什么,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其他人。

没有人注意到他,但他笑了一下。很小,像夏天的风翻过一页书。

沙曼把帽檐推上去了一点——只是推上去了一点点,露出一小片额头和被阳光照到的睫毛。她很快又把帽檐拉回来了,但那一瞬间,蓝天画看到了。她没有说什么,她只是低头笑了一下。

百诺的手垂回身侧,没有去摸口袋里的笔记本。洛小熠没有笑,但他的眼睛比刚才亮了一些。

凯风站在子耀旁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把手搭在子耀肩膀上——轻轻按了一下。东方末站回了台阶旁边,背对着其他人,面朝训练场的方向。

七个人站在午后的风里,没有人说话。但没有人觉得需要说话。

远处的围墙上,有鸟从墙头飞起来,扑棱棱地飞进天空里。风还在吹,把台阶上的灰尘吹散了一些,露出台阶表面原本的颜色——灰色的,中间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道。裂缝里面填满了细碎的石子和干掉的泥。裂纹很深,但从那里长出来一小株草——绿色的,细瘦的,被风吹得弯腰,但没有折断。在灰色的裂纹里,显得矮小,但绿得扎眼。

子耀看到了那株草,蹲下去,用手指碰了一下草尖。草尖弹回来,又弯下去。他笑了一下,站起来,没有说什么,但他的手在身侧松开又攥紧,像是在跟那株草约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