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场上所有人都听到了。雷光熄灭了。火焰熄灭了。
东方末和洛小熠站在场地中央,相隔三米。两个人都喘着气。东方末的左臂袖子被烧焦了一截,洛小熠的右手虎口在流血——雷弧切割的痕迹,不深,但在渗血。两个人的眼睛都还在发亮。
陆沉舟看了他们一眼。“模拟战取消。各自处理伤口。”
他转身走了。
训练场上安静了几秒。
东方末看着洛小熠。“下次我会赢。”
洛小熠笑了一下。“我等着。”
两人对视。
蓝天画站在场边,看着他们俩,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转头,凑到百诺耳边,压低声音说:“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百诺转过头看着她。那个眼神里写着“你是不是有病”。
蓝天画笑了。笑得很开心,笑声在安静的训练场上弹了一下。
东方末和洛小熠同时转头看她。
“笑什么?”东方末问。
“没什么!”蓝天画笑得更开心了。
洛小熠看了东方末一眼,东方末看了洛小熠一眼。两人同时移开目光。洛小熠低头看自己虎口上的伤口,东方末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走出几步,他停下来,头也没回。
蓝天画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的手——她刚才攥衣角攥得太用力,手心里有一道浅浅的指甲印。不深,没流血。她抬头看东方末的背影,又看洛小熠低头处理伤口的动作,又看百诺合上笔记本的表情。
百诺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了。”
“去哪?”
“包扎。你不是需要包扎吗?”
“我没有啊?”
“你手上有印子。”
蓝天画低头看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百诺。“你怎么看到的?”
“看到就是看到了。”百诺走了。
蓝天画追上去。“百诺!你等等我!”
训练场上,子耀捡起掉在地上的“裁判”纸条,看着上面写的字,收进了口袋里。
凯风和沙曼站在训练场边缘。沙曼把帽子重新拉好,凯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两个人并肩站了一会儿,然后各自走了。
训练场安静下来。
旗杆还在晃。焦痕还在地上。
空气里还有雷和火的味道。
………….
训练结束后的休息时间,凯风没有去喝水,也没有去换衣服。他走到训练场边缘的台阶处,在沙曼旁边坐下来。
没有打招呼,没有说话,甚至没有看她。他就那么坐下去了。
沙曼坐在台阶上,帽子拉得很低,手里什么也没拿。她感觉到有人坐下来了,但没有转头。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不说话。
远处,蓝天画、百诺和子耀在收拾训练器材,跑过来跑过去。东方末和洛小熠在场地另一端复盘刚才的对抗——声音很小,听不清楚。
这些声音传到台阶这边的时候,已经变得很模糊了。像是隔着一层水在听。
沙曼没有走。
第一天。凯风坐在她旁边,坐了十分钟。期间他没有说话,没有看她,没有做任何事。就是坐着。沙曼也没有走。十分钟后,训练继续,凯风站起来走了。沙曼坐在原地,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
第二天。同样的事。训练结束,凯风走到台阶处,在沙曼旁边坐下来。沙曼看到了他走过来,没有躲开。这一次坐了十二分钟。沙曼喝了一口水——她自己带的。喝完把水壶放回身边。水壶放在她左边,凯风坐在她右边。
第三天。凯风又带了两瓶水。他坐下来,把一瓶放在昨天的位置。沙曼看了他一眼。隔了大概五秒,她拿起那瓶水,拧开,喝了一口。放回去了。凯风没有看她,但他的手顿了一下——不是被看到的表情,是那种“她喝了”的微小反应。沙曼没有再喝。但那瓶水被她带走了。凯风走的时候看到了——台阶上那瓶水不见了。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第四天。凯风带了两瓶水。他走到台阶处,沙曼已经在那里了。她坐在同一个位置,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凯风坐下来,把水放在她旁边。沙曼伸手拿起来,拧开,喝了一口。不是小口,是正常地喝。然后她把盖子拧回去,放在自己右边——不是还给凯风,是放在她自己的位置。凯风看着前方,没有转头。
“训练快开始了。”他说。
沙曼没有回答。但她站起来,把那瓶水拿在手里,朝训练场走去。凯风跟在她身后,隔了三步的距离。
阳光照在训练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沙曼走在前面,凯风走在后面。影子偶尔重叠在一起,又分开。凯风看着那个走在前面的黑色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说“你愿意跟我搭档了”,也没有说“你终于接受了”。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跟在后面,隔了三步。
凯风站起来,朝训练场中央走去。沙曼没有动,但没有转身走。过了大概三秒,她也站起来了,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在凯风对面。
两人面对面站着。沙曼的帽子还是拉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她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
凯风看着她。“开始了?”
沙曼没有说话,她点了一下头。
远处的台阶上,一瓶水放在那里——沙曼放下的。盖子拧紧了,瓶身上还有水珠,冰的。
阳光照在那瓶水上,折射出一道很小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