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金币加更3】

清晨六点，天还没完全亮。

基地走廊里亮着冷白色的灯，照得墙壁发白。蓝天画被广播叫醒时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翻了个身把被子蒙在头上，直到广播又响了一遍：“零组全体成员，训练场集合。”是陆沉舟的声音。她猛地弹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

冲到走廊时，百诺已经站在门口了。笔记本拿在手里，头发扎得一丝不苟，训练服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蓝天画低头看自己——扣子错了一位，鞋带散着，头发没梳。

“你几点起的？”蓝天画问。

“五点四十。”百诺瞥了她一眼，“扣子扣错了。”

蓝天画低头重新扣。东方末从对面房间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刚洗过脸。他看了蓝天画一眼，没说话，直接走了。

“你等等我！”蓝天画喊。

“不等。”

百诺合上笔记本：“走吧。”

训练场在基地地面层，半开放式平台，头顶是淡蓝色能量屏障，外面是灰白的天——云很厚，看不出会不会下雨。七个人到齐时，陆沉舟已经站在那儿了。黑色作战服，双手背在身后，面前立着白板，上面贴着一张时间表。

“零组正式训练从今天开始。”陆沉舟没有寒暄，“一个月后，你们将执行第一次正式任务。”

子耀站在凯风旁边，手指攥着衣角。手心出了汗。

陆沉舟看了一眼白板，但没有讲解内容。目光扫过七个人。

洛小熠开口：“训练内容谁制定？”

“你们自己。”

七个人愣了一瞬。蓝天画转头看百诺，百诺眉毛微微一动。凯风看着洛小熠，洛小熠看着陆沉舟。东方末靠在柱子上，双臂交叉，手指在手臂上点了两下——在思考。沙曼帽檐压得很低，但头微微偏向了陆沉舟的方向。子耀站在最后面，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你们的默契度是零，配合度是零，团队意识是零。”陆沉舟说，“我不会替你们制定计划——你们需要练什么，你们自己知道。”

他转身走了。金属门在他身后合上。

训练场只剩七个人。雾还没散，灯光还亮着。陆沉舟离开后，整个场地像突然空了一块。

子耀小声问：“他……认真的吗？”

“他什么时候不认真？”凯风说。

子耀闭嘴了。

蓝天画看洛小熠：“你是队长，你说怎么办？”

洛小熠沉默两秒：“先坐下来。”

七个人在训练场边坐成一排。地面是灰色合金板，早上很凉，坐下去时蓝天画缩了一下。百诺翻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洛小熠坐在中间，东方末在旁边，凯风挨着子耀和沙曼。各人面对各人的方向。

“先定今天练什么。”洛小熠说。

“体能？”“龙魂控制？”“配合？”三个人同时开口。

洛小熠点头：“都要，但一天练不完。”

“分阶段。”百诺的笔在纸面上划了一下，“上午体能，下午龙魂控制，晚上配合。”

“阶段多久？”凯风问。

“按小时算。”

东方末开口了：“上午体能——体力最好，练最累的。下午龙魂控制——需要集中力，不冷不热。晚上配合——不需要太多体力。”

所有人看他。蓝天画挑眉：“你居然会安排？”

“你以为谁都像你？”

“我怎么了？”

“你只会说‘怎么办’。”

“你——！”

“好了。”洛小熠打断，“东方末的方案可以。具体内容呢？”

百诺笔尖顿了顿：“体能：负重跑，五公里起步，上不封顶。”

“你认真的？”蓝天画瞪眼。

“陆沉舟认真的。”

蓝天画闭嘴了。

“龙魂控制：各自练短板。”东方末看着蓝天画，“你控场精度不够。”

“你消耗太大。”蓝天画回击。

“所以都要练。”

洛小熠点头：“配合：两两组队，轮换。所有人都跟所有人配合一遍。”

子耀眼睛睁大了：“所有人跟所有人？那要多少天？”

“七天，正好一周。”

沙曼问：“我和谁？”

所有人看她。帽檐下看不清表情。

“你跟凯风先。”洛小熠说。

沙曼没再说话。

蓝天画看看沙曼又看看凯风，嘴角微微翘起。

“你笑什么？”东方末问。

“没什么。”

“你那个笑就是‘有什么’。”

“你管我。”

洛小熠站起来：“那就这样。上午负重跑，五公里，现在开始？”

“现在？”子耀揉着眼睛。

“现在。”洛小熠没有命令的语气，但他站起来了，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

七个人站在跑道起点。雾在跑道上方浮动，五十米外什么都看不清。灯光照在雾上，一片浑浊的白。

“五公里。”蓝天画念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她转头看洛小熠。洛小熠在笑，嘴角弧度很浅，但眼睛是弯的。

“跑完吧。”他说。

“行。跑就跑。”

蓝天画第一个冲进雾里。鞋带没系紧，甩了一下，没散。东方末第二个，从走到跑，节奏均匀，身影融进雾里。洛小熠第三个，跑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在动——然后加速追上去。百诺放下笔记本，合上，摆正，第四个出发，跑姿标准，步伐一致。凯风拍了拍子耀肩膀：“走吧。”两人一起起步，子耀步子小但频率快，第五第六。沙曼最后一个，站了两秒，然后迈步，跑姿很轻，落地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七个人消失在雾里。

训练场上空了。脚步声从远处传来——一开始是乱的，有重有轻，有快有慢，各自为政。跑了几百米之后，有些步点开始重合。再跑一会儿，重合的越来越多。

雾里看不到人，但能听到那些脚步在一点点靠拢。

蓝天画跑在最前面，呼吸已经重了。五公里对她来说不是轻松的事，但她压着步子没减速。身后传来另一个脚步声，节奏和她几乎一样——是东方末。他没说话，但一直跟在她右侧约两步远的位置，不超也不落。又跑了一段，洛小熠从后面追上来，经过她时侧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往前。蓝天画咬咬牙跟上去。

百诺保持着匀速，呼吸很平，目光落在前方三米处的地面上，像在计算每一步的距离。凯风和子耀并排，凯风不时侧头看子耀的状态，子耀的额头出了汗，但没掉队。沙曼在最后面，帽檐还是压着，但她的步子稳定得不像是在跑，更像在飘。

跑道绕着训练场边缘延伸，一圈大约四百米。五公里是十二圈半。雾气在每圈流动的方向都不太一样，有时候迎面扑来潮乎乎的，有时候侧着从耳边滑过去。

第三圈的时候，蓝天画的鞋带终于散了。她没停，又跑了半圈，鞋带甩来甩去打在小腿上，才不得不弯下腰去系。东方末从她身边跑过，没看她，但放慢了半步。蓝天画系好鞋带站起来，跟上去，又并排了。

第五圈，子耀开始喘。凯风把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推了一下：“调整呼吸，三步一吸。”

第七圈，百诺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秒表看了一眼——她居然还带了表。然后收回去，继续跑，步频一点没变。

第九圈，没人说话了。只有脚步声和呼吸声。雾已经薄了一些，能看到前面人的背影了。七个人的间距在缩小——最开始拉得很开，第一圈时首尾差了近百米，现在最前面的洛小熠和最末的沙曼之间不到二十米。而且所有人的节奏趋近一致，落地的声音几乎叠在一起。

第十二圈。最后一个弯道。洛小熠没有冲刺，只是维持着速度。蓝天画跟在他身后两步，东方末在她右侧，百诺在她左侧偏后，凯风和子耀并排，沙曼在子耀身后。七个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着，间距相等，步调一致。

冲过起点线的时候，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停下来弯腰喘气。所有人都慢慢减速，从跑变走，走了十几米才站住。蓝天画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百诺看了一眼秒表，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一笔。子耀蹲在地上，凯风递了瓶水给他。东方末站在跑道边，呼吸已经平了大半。沙曼靠在栏杆上，帽檐下只能看到下巴。

洛小熠转过身，看着所有人。雾还在，但比刚开跑时淡了很多。他能看清每一张脸——红的，出汗的，喘气的，但都是抬着的，都在看他。

“明天还跑吗？”蓝天画直起身问。

“跑。”洛小熠说，“明天加量。”

“加多少？”

“看今天恢复情况。”

子耀哀嚎一声，但嘴角是翘着的。东方末没有表情，但他点了下头。

雾散了大半。灯还亮着，但天光已经变白了一些——云层后面透出一点淡金色的轮廓。七个人站在训练场边，各自喝水、擦汗、整理衣服。没人说话，但脚步声消失之后，那种安静和刚集合时的安静不一样了。

刚集合时的安静是各人守各人的，中间隔着东西。现在的安静是彼此知道对方在哪儿，知道下一个人的呼吸频率，知道谁先动谁后动。

陆沉舟站在二楼的观察窗后面，手里端着一杯水。他看了有一会儿了，从第三圈看到最后。他把杯子放下，转身走了。

楼下，洛小熠拍了拍手：“休息十分钟。”

七个人各自散开坐下。东方末靠着柱子闭目养神。百诺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子耀坐在凯风旁边低头绑鞋带。沙曼走到离人群最远的角落，靠着墙，帽檐压得更低了。蓝天画在跑道边慢慢踱步，拉伸小腿。

洛小熠坐在起点线的标记处，看着天。

云层裂了一条缝，有光照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