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命令【金币加更1】

沙曼站在最边缘。她的帽子没有戴，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看着子耀哭，看着凯风安慰他，看着蓝天画和百诺拥抱。她的目光在凯风身上停了一下。

凯风感觉到了。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沙曼微微点了一下头。

不是“谢谢”，不是“你好”，不是“我们是一队的”。就是点了一下头。很轻，轻到如果眨眼就会错过。

凯风也点了一下头。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我知道了”的回应。

洛小熠站在百诺旁边，看着所有人。他的目光从子耀移到凯风，从凯风移到沙曼，从沙曼移到东方末。

东方末靠在椅子扶手上，左臂垂在身侧，绷带散了，血干了。他没有在看任何人。他在看地上自己的影子。

洛小熠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你的手。”洛小熠说。

“没事。”

“需要包扎。”

“不用。”

洛小熠没有再劝。他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他随身也带了一卷，火系训练容易烧伤。他把绷带放在东方末旁边的椅子扶手上。

东方末看了一眼绷带，又看了洛小熠一眼。

“你也是。”洛小熠说。他没有说“什么”，但他的眼神在问。

“话多。”东方末说。

洛小熠笑了一下。他转身走回百诺旁边。

蓝天画站在椅子前面，看着七把空椅子——他们刚才坐过的，现在站起来了，椅子空了。她看了一会儿，转头对所有人说：“我们以后就是队友了。”

没有人接话。

“零组。”蓝天画说。

没有人接话。

“你们能不能有点反应？”蓝天画说。

“你想要什么反应？”东方末问。

“比如——‘耶’之类的。”

“耶。”东方末说。语气跟念课文一样平。

蓝天画深吸一口气。“你赢了。”

洛小熠笑了。百诺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凯风笑出了声。子耀擦着眼泪笑了。沙曼没有笑，但她没有走开。

陆沉舟站在那里，看着这七个人。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没有催他们走。他站了很久。

零组成立后的第一天，宿舍调整。

七个人的房间被安排在同一层楼。走廊尽头是子耀，对面凯风，凯风隔壁是沙曼，百诺隔壁蓝天画，蓝天画对面东方末，东方末隔壁洛小熠。七扇门，七个编号，连在一起。

蓝天画拉着百诺的手腕，从走廊这头跑到那头，一个门一个门地看。

“子耀！你住最里面！晚上害怕就来找我！”子耀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笑着点头。

“凯风！你住子耀对面！正好可以照顾他！”凯风靠在门框上，笑着说“好”。

“沙曼！你住凯风隔壁！”沙曼站在门口，帽子拉得很低，没说话，但她没有关门。

蓝天画拉着百诺跑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你看！我们住隔壁！”她指着自己房间的墙，“这面墙后面就是你！”

“看到了。”百诺说。

蓝天画松开她的手腕，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面朝百诺。“你可以随时来找我。”

“我不会。”百诺说。

“我会来找你的。”蓝天画笑得很灿烂。

百诺看着她，沉默了一下。

“……随便你。”

蓝天画笑得更开心了。她转身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之前又探出头来：“晚上我找你吃饭！”

百诺已经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门没有关。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到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子耀在收拾东西，凯风在帮他。沙曼的房间门关上了。洛小熠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刚发的训练计划表，在看。东方末的房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声音。

蓝天画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看着走廊上一扇扇半开的门，忽然觉得这个走廊比之前住的那些走廊都短。不是真的短，是因为她知道每扇门后面是谁了。

………

零组成立后的第三天，七个人被叫到会议室。

不是陆沉舟的房间，是一间真正的会议室。长桌，七把椅子，白墙，没有窗户。陆沉舟站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放着一份文件。

七个人坐下来。蓝天画坐在百诺旁边，东方末坐在蓝天画对面，洛小熠坐在东方末旁边，凯风和子耀坐在一起，沙曼坐在最边上。

“零组正式编制已经批复。”陆沉舟翻开文件，“现在需要确定队长。”

没有人说话。

“我的意见是洛小熠。”陆沉舟说，“这也是高层共同决定。”

蓝天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东方末。东方末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在胸前，面无表情。

“凭什么？”东方末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东方末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着陆沉舟。

陆沉舟回视他。“凭他比你更适合。”

“适合什么？”

“适合站在前面。”陆沉舟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不适合。你适合站在后面。”

东方末的眼睛眯了一下。不是愤怒，是审视。

“零组的配置，队长需要统筹全局、凝聚团队。”陆沉舟说，“洛小熠具备这些。你的定位不是队长，是后盾。”

东方末没有说话。蓝天画看着他，手指在桌子下面绞在一起。

洛小熠开口了。“我不需要你们听我的。”

所有人看向他。

“我需要你们一起做决定。”洛小熠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队长只是一个位置。真正打仗的时候，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我不会命令你们去送死，也不会替你们做决定。我需要的是——你们愿意跟我商量。”

安静了几秒。

东方末看了洛小熠一眼，没再说话。

“那就这样。”陆沉舟合上文件，“洛小熠，队长。其他不变。散会。”

七个人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蓝天画走在最后面，她看到东方末一个人走在前头，步伐不快不慢，脊背挺得很直。

她追上去。

“东方末！”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走廊里光线偏暗，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

蓝天画走到他旁边，没有绕到他前面，就站在他旁边。

“其实你认可他吧。”她说。

东方末偏头看了她一眼。“关你什么事。”

“你这个人什么时候能说实话？”蓝天画说，“你说他‘凭什么’的时候，不是不服他，是想知道为什么是他。陆沉舟说了理由，你就没再说话了。你要是真不服，你会一直说。”

东方末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没有回答。

蓝天画等了他几秒。

然后他走了。

蓝天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会议室门口的时候，洛小熠从里面出来，手里拿着那份文件。

“他没事吧？”洛小熠问。

蓝天画想了想。“没事。他就是嘴硬。”

洛小熠点头。“我知道。”

走廊里又安静了。

洛小熠看着东方末离开的方向，站了两秒，然后走了。

蓝天画站在走廊中间，看了看左边，看了看右边。左边是东方末消失的方向，右边是洛小熠走的方向。她忽然觉得，这两个人虽然吵不起来，但也不会打起来。因为他们看彼此的眼神里没有敌意。那种眼神她见过——在第七轮的战场上，互相看了一眼。

那不是对手的眼神。那是队友的眼神。

她收回目光，去找百诺吃饭了。

………..

零组成立后的第四天，陆沉舟站在七个人面前，说了一句话。

“放假两天。周一下午归队。”

蓝天画以为自己听错了。“放假？”

“放假。”陆沉舟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出去走走，别在基地里待着。周一回来训练。”

蓝天画转头看百诺，百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笔记本合上了——这是蓝天画发现的规律，百诺在放松的时候不翻笔记本。她又看东方末，东方末靠在墙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她又看子耀，子耀的眼睛亮了。她又看凯风，凯风在笑。她又看沙曼，沙曼的帽子拉得很低，但她的头微微抬起来了一点。她又看洛小熠，洛小熠在看她——不是看蓝天画，是在看所有人，嘴角带着笑。

“有想去的地方吗？”洛小熠问。

没有人回答。七个人从选拔赛到现在，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比赛，没有人想过“想去哪里”。

蓝天画举手。“游乐场。”

所有人看她。

“怎么了？游乐场怎么了？你们没去过游乐场吗？”

没人回答。子耀小声说：“我没去过。”凯风说：“我小时候去过一次。”百诺没说话。沙曼没说话。洛小熠想了想：“去过，学校的春游。”东方末说：“没有。”

蓝天画看着东方末。“你没去过游乐场？”

“没有。”

蓝天画沉默了一秒。“那就去游乐场。”

没有人反对。

游乐场在龙渊市的东边，从基地坐车四十分钟。周末，人很多。门口有一个巨大的彩色拱门，上面挂着气球，有小丑在发传单，有小孩骑着旋转木马从门口经过，音乐声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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