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把椅子已经有人坐了。不是全部,是四把。坐上去的人在拼命守住自己的位置,没坐上去的人在拼命抢。
东方末没有坐。他在椅子外围游走,不是不想坐,是在清场。他要把那些不稳定因素清掉
蓝天画在椅子旁边守着。她的藤蔓在椅子周围织了一张网,不是为了攻击,是为了挡住那些想冲过来的人。她的能量在快速消耗,但她没有退。
洛小熠和百诺从另一侧推进过来了。四个人在椅子区汇合。
蓝天画看了百诺一眼——她的光比平时亮很多。“你打了什么兴奋剂?”蓝天画问。
百诺没有回答。她的耳朵红了。
东方末看了洛小熠一眼。洛小熠看了东方末一眼。一秒。两个人同时点了一下头。
蓝天画注意到了。“你们又来了。”
“干活。”东方末说。他转身朝外圈走去,洛小熠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把剪刀,把试图靠近椅子区的人一个一个逼退。
蓝天画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两个人如果联手,大概没有人能挡住。但今天他们的任务不是联手,是给其他人清路。
“别看了。”百诺说。
蓝天画回过神,藤蔓又甩了出去。
椅子区外围。东方末和洛小熠背靠背站了一瞬——不是商量好的,是自然形成的。
“你左我右。”洛小熠说。
“嗯。”
两人分开。
东方末的雷电在左半场炸开,洛小熠的火焰在右半场燃烧。没有人能突破他们的防线。
椅子慢慢被填满了。
第一把——沙曼。她从隐身中现身,坐在椅子上,没有人看到她是怎么坐上去的。
第二把——子耀。凯风把他推上去的。
第三把——凯风。他自己坐上去的。
第四把——蓝天画。她坐上去的时候,藤蔓还在椅子周围织着网。
第五把——百诺。她坐上去的时候,光还没有暗下来。
第六把——洛小熠。他坐上去的时候,火墙还在燃烧。
第七把——东方末。他最后一个坐上去。不是因为没人抢,是因为他一直在清场。
他坐下来的时候,左臂上的血已经干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
“结束。”
陆沉舟的声音从观战台上落下来,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水面。涟漪散开,十二个人站在场地里,七个人坐着,五个人站着。站着的人看着坐着的人,坐着的人看着彼此。
没有人欢呼。
蓝天画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藤蔓收了回来,手指还在发抖。她转头看百诺——百诺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笔记本从口袋里掉出来一半,她没有管。她又看洛小熠——他的火墙熄灭了,他在看自己的手,手指也在发抖。她又看凯风——他在看子耀,子耀在笑。她又看沙曼——沙曼的帽子没有戴,头发有点乱,但她的表情很平静,像坐在自己家的椅子上。她又看东方末——他在看自己的左手。血干了,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椅子区外围的五个人开始离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秦明走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知道规则。七把椅子,七个人。他不在其中。
陆沉舟从观战台上走下来。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场地里很响——皮鞋踩在合金地面上,每一步都很稳。他走到七个人面前,停下来。
他看着他们。从左到右:子耀、凯风、沙曼、百诺、洛小熠、蓝天画、东方末。
“恭喜你们。”他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冷硬的样子,但嘴角的线条比平时柔和了一点——只是一点。
没有人说话。蓝天画坐在椅子上,手指还在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切忽然结束了,她还没有反应过来。九天,二十一个人,七轮选拔——从第一天站在基地门口被东方末说“你挡路了”,到今天坐在椅子上成为零组的一员,中间的每一个画面都在她脑子里快速闪过
蓝天画站在百诺旁边,转过头看着她。“我们成功了!”她的声音有点大,在空旷的场地里弹了一下。
百诺看了她一眼。“嗯。”
蓝天画张开手臂,抱了她一下。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抱过,在走廊里,在房间里。但这一次不一样。之前百诺每次被抱都会僵住,像一只被突然拎起来的小猫,四肢僵硬,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一次她没有僵住。她的身体放松了一点,没有回抱,但她没有僵住。
蓝天画松开她,眼睛亮亮的。
子耀站在凯风旁边,一直在忍着。嘴唇抿得很紧,下巴抬着,眼眶红了,但没有掉下来。凯风看着他,没有说“别哭”,也没有说“你是男子汉”。他伸手放在子耀的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子耀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不用忍了”的哭。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他没有擦。
凯风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你做到了”。他站在那里,手放在子耀的肩上,安静地等他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