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诺点了一下头。东方末没有说话,但也没有反驳。
蓝天画看着他们三个,忽然笑了。
“行。那我们一起。”
她伸出手,手心朝下。
百诺看着她。
“干嘛?”百诺问。
“击掌啊!我们四个!”
“幼稚。”百诺说。但她把手伸出来了,手心朝下,放在蓝天画的手上面。
洛小熠笑了一下,把手放上去。
三个人看着东方末。
东方末看了看他们的手,又看了看他们的脸。
“不要。”他说。
“来嘛!”蓝天画说。
东方末看着蓝天画伸出的手,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把手放上去了——不是放上去,是拍了一下。很快,快到像被烫了一下就缩回去。
蓝天画笑了。“这就对了嘛!”
“我没同意。”
“你手都放上来了!”
“那是被你吵的。”
洛小熠收回手,看了东方末一眼。东方末迎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同时移开。
百诺收回手,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蓝天画凑过去想看,百诺合上了。
“写的什么?”蓝天画问。
“笔记。”
“关于什么的?”
“关于某个很吵的人。”
蓝天画愣了一秒,然后反应过来。“你说我!”
百诺没有否认,转身走了。
蓝天画追上去。“百诺!你站住!你笔记本里是不是写了我的坏话?”
“没有。”
“那写了什么?”
“优点。”
蓝天画的脚步顿了一下。“……你写了什么优点?”
“很吵。”
蓝天画站在走廊里,看着百诺的背影,半天没动。“那算哪门子优点啊!”
洛小熠从她身边走过,笑着说:“算的。”
“你也来?”
洛小熠走了。走廊里只剩东方末和蓝天画。
蓝天画站在原地,看着百诺和洛小熠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东方末从她身边走过,没有停。
“走了。”他说。
“去哪?”
“训练。”
“你排第一还训练?”
“排第一不用训练?”
蓝天画没话说了。她跟上去,走在东方末旁边。
“东方末。”
“嗯。”
“你刚才为什么把手放上来了?”
“被你吵的。”
“骗人。”
“你爱信不信。”
走廊很长,灯光是冷白色的。两个人并肩走着,谁也没说话。但东方末觉得,今天的走廊比平时短了一些。
第七轮。最后一天。
场地是圆形的,直径一百米,地面是深灰色的合金。七把椅子摆在正中央,围成一个半圆,椅背朝着圆心。椅子的材质和地面一样,灰黑色,没有标记,没有编号。七把,一模一样。
十二个人站在场地边缘,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陆沉舟站在观战台上,没有倒数,没有发令枪。他看了所有人一眼,说了一个字。
“开始。”
十二个人同时动了。
蓝天画的第一反应不是冲,是看。她的目光扫过全场——沙曼已经消失了,幻系,意料之中。子耀在她左前方,土黄色的护盾已经撑起来了,但没有往前冲,在等。凯风在她右后方,水幕在周身流动,也没有冲。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个她不认识的人——排名靠后的那几个,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他们必须抢在第一波占据椅子。
椅子只有七把。谁先坐上去,谁就有主动权。
蓝天画没有冲。她看了一眼东方末。他没有看她,但他的位置在她右手边三米,不是巧合。他在等她。
她跑过去。两个人背靠背站在一起。
这是他们第一次以“搭档”的形态出现在战场上。蓝天画的藤蔓在指尖准备好,东方末的雷电在掌心跳动。两个人没有商量,没有分工,但蓝天画知道——她负责控场,他负责输出。她负责看背后,他负责看前面。她负责挡那些他来不及挡的攻击,他负责打那些她打不动的对手。
很自然。像练过一样。
“你别拖我后腿。”东方末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才拖我后腿!”蓝天画头也没回。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
场地中央已经乱成一锅粥。有人在抢椅子,有人在阻止别人抢椅子,有人在结盟,有人在背叛。能量碰撞的爆响声密集得像放鞭炮——火焰、雷电、冰霜、金光、风刃,各种颜色的光在空气中炸开,碎片四溅。
东方末和蓝天画没有直奔椅子。他们沿着场地边缘移动,东方末在前面开路,蓝天画在后面看两侧。两个人像一台机器——东方末负责撕开防线,蓝天画负责堵住缺口。
一个人从侧面冲过来,目标是蓝天画。东方末没有回头,但他的左手已经甩出去了——一道电弧精准地击中了那个人的脚前的地面,不是攻击,是警告。那个人被电弧吓了一跳,本能地后退。
“你的左边。”蓝天画说。
“看到了。”东方末说。
两个人继续推进。
场地另一侧。
洛小熠和百诺没有背靠背,但他们的位置始终保持着五米以内的距离。不是刻意的,是洛小熠在主动保持这个距离。
百诺的光系照亮了半个场地,每个人的位置、动作、能量波动都在她的感知范围内。洛小熠的火焰负责驱散那些靠近他们的人。
洛小熠没有去抢椅子。他在清场。
“你左前方有两个人要过来了。”百诺说。
“看到了。”洛小熠的右手抬起,火焰在掌心凝聚成一团,不是扔出去,是等他靠近。
那两个人冲过来的时候,洛小熠没有退。他的火焰从掌心炸开,不是攻击,是阻断——一道火墙在那两个人面前升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他们不得不绕路,绕路的时间足够洛小熠和百诺再往前推进十米。
“你的能量消耗太快了。”百诺说。
“够用。”洛小熠说。
百诺没有再说。她的光系输出比平时大了一些——不是刻意的,是身体自己在做。
场地中央。
秦明。冰系,排名第八。他一直盯着一个人——蓝天画。不是因为他跟她有仇,是因为她是前七名里看起来最弱的那个。木系,攻击力不足,防御力一般,体力好但爆发力差。在混战中,这样的人是最容易被淘汰的。
秦明从侧面切过去,冰霜在脚下蔓延,无声无息。他的目标是蓝天画的后背。他不需要把她打出场地,只需要把她从椅子旁边推开。
他出手了。
冰刃从掌心射出,直取蓝天画的后背。
蓝天画没有看到他。她的注意力在前面,藤蔓正在缠住另一个考生的脚。
东方末看到了。
他不在蓝天画旁边——他在她右手边两米的位置,正在对付另一个对手。但他的余光扫到了那道光。不是光,是冰刃的反光。
他放弃了正在攻击的对手。转身。冲过去。没有喊“小心”,因为来不及了。他没有用雷电去击碎冰刃——距离太远,来不及蓄力。他用了自己的身体。
他挡在蓝天画和冰刃之间。冰刃击中了他的左臂——缠着绷带的那只。绷带被切开,冰刃在手臂上划出一道口子,血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滴。
东方末没有看自己的伤口。他看着秦明。
“你的对手是我。”
声音不大。但秦明退了一步。不是因为东方末的语气——他的语气很平。是因为东方末的眼神。那种眼神不是愤怒,不是威胁,是“你选错了对手”的确认。
秦明咬了咬牙,冰霜在双手凝聚。他不可能打得过东方末,但他不能退——退了就意味着把椅子让出去。
他冲上去了。
结果没有悬念。
三秒后,秦明被东方末的雷电推出了场地的边缘。他摔在地上的时候,看了一眼东方末的背影,没有说话。
蓝天画站在那里,看着东方末的背影。
他的左臂在流血,血滴在地上,在灰色的合金地面上留下暗红色的小点。他没有处理伤口,甚至没有看。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了下一个对手身上。
蓝天画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不是怕。不是紧张。是那种“他刚才替我挡了”的心跳。她不知道怎么处理这种心跳,所以她没处理。她转身,背对着东方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