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末。
他靠在墙上,双臂垂在身侧。他的雷系能量在第九十分钟的时候就应该用完了。但他用意志力硬生生地续了二十分钟。
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但他还站着。
第一百一十二分钟。东方末倒下了。
没有声音。没有呻吟。就是站着,然后倒了。
教官冲过去把他扶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没有意识了。他的右手还在微微发着光——一道很细很细的紫色电弧,像一根快要燃尽的火柴的最后一截火光。
他是最后一个倒下的。雷系的耐力最差,但他赢了。不是靠能量,是靠意志力。
耐力赛排名:
第一名:东方末。 雷系,意志力超越能量上限。
第二名:沙曼。幻系。
第三名:子耀。土系。
第四名:凯风。水系。
第五名:百诺。光系。
第六名:蓝天画。木系。
第七名:林寒。冰系。
蓝天画在休息区。
她在等。等东方末出来。
场地的大门开了。教官架着东方末走出来。他是最后一个被抬出来的。
蓝天画站起来,朝他跑去。
“东方末!”
她跑到他面前,伸手想去扶他。教官伸手拦住了她。
“他现在需要医疗处理。你在这里等。”
蓝天画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看着东方末被架着从她面前走过。他的眼睛是闭着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东方末。”她又叫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教官架着他走远了。
蓝天画站在原地,手还伸着。她的眼眶红了。
百诺站在远处。她看着蓝天画跑向东方末,看着蓝天画被教官拦住,看着蓝天画红了眼眶。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休息区的另一个方向。
洛小熠坐在那里。他在看东方末被抬走的方向。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握着水杯,指节微微泛白。
他在想陆沉舟说的那句话。
百诺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
蓝天画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才回到休息区。她的眼睛已经不红了,但鼻尖还有点粉。
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东方末的位置上。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她做了。
耐力赛结束后,有两个人被淘汰了。
蓝天画没有看排行榜。她坐在东方末房间门口的地板上。
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声音。
她靠着墙,坐在走廊的地板上,膝盖曲起来,下巴抵在膝盖上。已经在这里坐了快二十分钟。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蓝天画抬起头。百诺站在走廊拐角处,手里拿着笔记本。
她看到蓝天画坐在东方末房间门口,停下来。
“你很担心他。”百诺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蓝天画的脸热了一下。“才没有。”
“那你坐在这里干什么。”
“我……我坐这儿歇会儿。”
“走廊里有长椅。”
蓝天画张了张嘴,没找到反驳的话。
百诺看了她两秒。然后她走过来了。不是路过,是走过来,在蓝天画旁边坐下来了。
她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背靠在墙上,双腿伸直。
蓝天画愣了一下。她从没见过百诺主动坐在任何人旁边。
但她坐下来了。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百诺先开口了。“他不会有事。他的意志力比你想象的要强。”
蓝天画转过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我观察过所有人。”
蓝天画看着她,忽然笑了。“那你观察我了吗?”
百诺看了她一眼。
“你很吵。但很可靠。”
蓝天画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笑得走廊里全是她的回声。
“百诺,你夸人的方式真的很特别。”
“我没有夸你。”
“你有。”
百诺不再跟她争。
蓝天画笑完之后,靠在墙上,肩膀碰到了百诺的手臂。百诺没有躲开。
“谢谢你坐在这里。”蓝天画说。
百诺沉默了片刻。“……嗯。”
走廊那头又传来脚步声。
子耀小跑过来。他是蓝天画第三组的队友,那个看起来像被遗弃的小猫的男孩。他手里拿着一个苹果,红红的,很新鲜。
“天画姐姐!”子耀跑到她面前,“你在这里啊!”
蓝天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东方末哥哥。”子耀举起手里的苹果。
蓝天画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子耀摇了摇头。“不认识。但他好厉害。耐力赛他最后一个倒下的,他是第一名。我……我想给他送个苹果。”
蓝天画看着子耀的脸。他的眼睛很亮,里面有那种“我想跟厉害的人做朋友”的单纯。
“他还没醒。你可以先放在他门口,等他醒了就能看到。”
子耀认真地点点头,把苹果放在东方末门口的鞋柜上,放得很稳。
然后他在蓝天画另一边坐下来,抱着膝盖。
凯风也走了过来,他站在子耀旁边,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蓝天画和百诺,又看了一眼紧闭的门。
“你俩在这儿守着呢?”凯风问。
蓝天画点头。“他还没醒。”
凯风没有坐下来,只是路过。他看了一眼子耀,又看了一眼蓝天画。“那我先去训练了。子耀,你待会儿自己回来。”
子耀点头。
凯风走了。
走廊尽头又传来脚步声。
沙曼从走廊那头走过来。她的黑色卫衣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看到走廊地上坐着三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蓝天画朝她招手。“沙曼!过来!”
沙曼站在走廊拐角处,犹豫了两秒。然后她走过来了。不是坐在他们旁边——她靠在对面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帽檐下的脸看不清表情。
但她在。
蓝天画、百诺、子耀坐在地上。沙曼靠在对面墙上。
门里面的东方末不知道。他还睡着。
走廊尽头,洛小熠还坐在那,陆沉舟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太善良的人,活不长。”
他不是在想这句话对不对。他是在想——如果下次,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把能量分给别人?
会。他在心里回答。
这就是他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