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轮

蓝天画在走廊的地板上坐了快一个小时。

东方末的门终于开了。

东方末站在门口，穿着基地发的训练服，左手上缠着新绷带，脸色还是有点白，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打开门，看到门口鞋柜上放着一个红苹果。他的目光在苹果上停了一秒。然后他抬起头，看到走廊地上坐着三个人，对面墙上靠着一个人。

他认识蓝天画。他认识百诺。另外两个人——一个小孩，一个黑衣女生——他不认识。

他的目光扫过他们，没有任何表情。

“你们干嘛？”他的声音有点哑。1

蓝天画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等你醒。”

“等我醒干嘛？”

“确认你没死。”

东方末看着她。“我没死。”

“看到了。”

两人对视。谁也不说话。

然后蓝天画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你这个人，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东方末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鞋柜上的红苹果上。

“谁的？”他问。

子耀怯怯地举手。“我……我的。我叫子耀。你耐力赛好厉害。”

东方末看了他一眼。他不认识这个小孩。但他知道子耀的名字——排行榜上见过。

他弯下腰，拿起那个苹果，咬了一口。

“谢了。”他说。

子耀的眼睛亮了起来。

东方末咬着苹果，转身走回了房间。门没关。

蓝天画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百诺没有跟进去。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看了一眼东方末房间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洛小熠房间的方向。然后她转身，走了。

子耀站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蓝天画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子耀，进来吧。”

子耀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沙曼从对面的墙上直起身，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然后走了。她来，只是因为蓝天画叫了她。

走廊空了。但门开着。

房间里，蓝天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子耀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另一个苹果。

东方末靠在床头，咬着第一个苹果，看着窗外。

“你的水。”蓝天画指了指床头柜上那杯温水。

东方末看了一眼。水是温的。他拿起来，喝了一口。

“凉了。”他说。

“我倒了两次了。第一次凉了，我换了。第二次又凉了，你没醒。这是第三次。”

东方末看着手里的水杯。水是温的。

“谢了。”他说。声音很小。

蓝天画听到了。她没有说“不用谢”。

子耀鼓起勇气，把第二个苹果递过去。“东方末哥哥，这个也给你。”

东方末看了他一眼。“不用。一个够了。”

子耀把苹果收回去，脸上还是带着笑。

窗外的天快黑了。

“东方末。”蓝天画说。

“嗯。”

“你下次别这样了。”

“哪样。”

“别把自己搞成这样。”

东方末没有回答。他咬了一口苹果。“再说。”

蓝天画瞪了他一眼。但她的嘴角在翘。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晚安。”

“晚安。”子耀也跟着说。

东方末没有看他们。他看着窗外。“……嗯。”

门关上了。

走廊里，蓝天画和子耀并肩走着。

“天画姐姐，东方末哥哥是不是不太爱说话？”子耀小声问。

“他不是不爱说话，他是懒得跟人说话。”

“那他为什么跟你说话？”

蓝天画愣了一下。“……因为他嫌我吵，不说话我会更吵。”1

子耀笑了。蓝天画也笑了。

东方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手里拿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床头柜上放着那杯温水。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他拿起那杯水，又喝了一口。水是温的。

…………

第五轮。

规则公布的时候，综合大厅里的气氛比前几轮更沉。不是因为规则更复杂，而是因为每个人的体力都还没有完全恢复——耐力赛的后遗症还在，有些人走路腿都在打颤。

但陆沉舟不会等人。

“第五轮——废墟求生。”他身后的屏幕亮起，上面是一张巨大的三维地图，“场地模拟真实龙渊裂隙环境。场地内投放了低级龙兽。注意，是活的龙兽。”

大厅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低级龙兽不会致命，但攻击性很强。你们需要在躲避龙兽的同时完成场地内的任务。任务内容进入场地后公布。”

“本轮结束后，总积分最后两名淘汰。”

蓝天画站在队伍中段，手指攥紧了衣角。活的龙兽。她在理论课上学过龙兽的图鉴，但从没见过真的。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东方末。他靠在最后一排的柱子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蓝天画注意到，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了——缠着绷带的那只，耐力赛留下的伤还没好全。

东方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很短，然后他移开了目光。

场地在基地外围的一片废墟训练场。

那是一个仿造城市废墟建造的巨大区域，有倒塌的楼房、扭曲的钢筋、碎裂的混凝土块。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能见度不高。应急灯在废墟各处发出微弱的冷白色光，照得整个场地像末日电影的片场。

十五个人被分散投入废墟的十五个入口。

蓝天画进入场地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找掩体。她猫着腰钻进一栋半塌的楼房，蹲在墙角，从口袋里掏出任务卡。

任务：在废墟中心区域找到信号发射器，并带回起点。时限六小时。每找到一个发射器加十分，最多三个。龙兽干扰不计分，但被龙兽击中会扣分。

她深吸一口气，把任务卡塞回口袋。

她需要去中心区域。一个人太危险了。她闭上眼睛，用木系的能力去感知周围的能量波动。东北方向有一个人，能量波动很烈——像雷电。

东方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