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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卫初宜刘彻

长安春

第二十一章

建元四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早。正月未过,长安城的雪就化尽了。御花园中的梅花开得正盛,红的白的粉的,一树一树地挤在枝头,香气浓郁得像是能醉人。漪澜殿前的荷花池也解了冻,清澈的水面上偶尔有早醒的蜻蜓点过,荡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

刘据两岁了。

小家伙不再是那个走路摇摇晃晃、说话含混不清的小婴儿了。他跑得快,跳得高,话多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小麻雀。每天天一亮就爬起来,抱着那把宝剑,满院子跑,追蝴蝶、追蜻蜓、追麻雀,追不到就站在树下仰着脑袋喊“你下来你下来”,蝴蝶当然不会下来,他就噘着嘴回来找卫初宜告状:“母妃,蝴蝶不听话。”

卫初宜每次都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但今天,刘据没有追蝴蝶。今天他要去做一件大事——去长乐宫给太皇太后请安。

这件事他现在每三天做一次,雷打不动。窦太后从来没有要求过,是他自己主动要去的。两岁的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满头白发、一脸皱纹的老太太有着天然的好感。每次去长乐宫,他都要带上他的宝剑,说“太太喜欢看据儿的剑”。到了长乐宫,他把宝剑举起来,给窦太后看,嘴里喊着“太太你看,据儿的剑”。窦太后每次都看,每次都点头,说一句“好剑”。然后刘据就心满意足地收起剑,爬上窦太后的榻,坐在她腿上,开始叽叽喳喳地讲他最近发生的事情。

今天也是一样。

卫初宜牵着他的手走进长乐宫的时候,窦太后正靠在美人榻上,手中捏着佛珠,眼睛半闭半睁。她听到脚步声,眼皮抬了一下,看到刘据,佛珠顿了一下。

“太太!”刘据松开卫初宜的手,抱着宝剑跑过去,扒着榻沿,踮起脚尖,“据儿来了!”

窦太后伸手将他抱上来,放在腿上。刘据坐在她怀中,举起宝剑,在她面前晃了晃。“太太你看,据儿的剑!”

“看到了。”窦太后的声音苍老而沉稳,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好剑。”

刘据心满意足地把剑放在一旁,开始讲他最近的事情。“太太,据儿昨天看到一只蝴蝶,大大的,黄黄的,飞来飞去。据儿追它,它飞到树上去了。据儿叫它下来,它不下来。它不听话。”

窦太后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皱纹又舒展了一些。“蝴蝶不会听话。”

“为什么?”刘据歪着脑袋。

“因为它是蝴蝶。”

刘据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道理,点了点头。“那据儿不追蝴蝶了。据儿追蜻蜓。”

窦太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卫初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老一小,心中涌起一阵暖流。她入宫快两年了,从来没有见过窦太后对任何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不是威严,不是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慈祥的温和。这个老太太,把所有的柔软都给了刘据。

“太太,据儿今天吃了两个米糕!”刘据伸出两根手指,在窦太后面前比划,“一个给太太,一个据儿自己吃。但是据儿都吃完了,没有给太太留。”他说着,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

窦太后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下次记得给太太留。”

“好!”刘据用力地点了点头,“据儿下次给太太留两个!”

“为什么是两个?”

“一个太太吃,一个太太明天吃!”

窦太后没有再说,只是将刘据往怀中揽了揽。

从长乐宫出来的时候,刘据趴在卫初宜怀中,手里抱着宝剑,嘴里还在念叨着“太太”“米糕”“下次留两个”。卫初宜低头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据儿,你这么喜欢太太?”

“喜欢!”刘据仰着脑袋,“太太香香的。”

卫初宜微微一怔。窦太后身上常年有檀香的味道,那是一种沉沉的、古老的香气,和漪澜殿中清新的花香完全不同。她以为刘据会不喜欢那种味道,没想到他记住了,还觉得“香香的”。

“太太还暖暖的。”刘据继续说,“太太抱着据儿,暖暖的。”

卫初宜的眼眶有些热。她的儿子,两岁的儿子,用他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融化了一个七十多岁老太太心中的冰。

当天晚上,刘彻来到漪澜殿的时候,卫初宜把白天在长乐宫的事告诉了他。

刘彻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让卫初宜意外的话。

“朕今天在宣室殿,听到祖母那边传来的动静。据儿在长乐宫又笑又叫的,整个宣室殿都听得见。”

卫初宜微微一怔。“陛下听到了?”

“听到了。”刘彻的唇角微微上扬,“朕正在和大臣们议事,忽然听到长乐宫方向传来据儿的笑声。大臣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声音,只有朕知道。”

“陛下没有说什么?”

“朕说什么?说那是朕的儿子在长乐宫闹腾?”刘彻摇了摇头,“朕不能说。但朕心里高兴。”

他顿了顿,看着卫初宜的眼睛。

“你知道祖母那个人,一辈子都不喜欢吵闹。朕小时候去长乐宫,她让朕坐好,不许说话,不许乱动。朕每次去长乐宫都像是上刑。但据儿去了,又笑又叫,满殿跑,祖母不但不生气,还抱着他,让他坐在腿上。”

刘彻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他接触的人多了,怎么这么吵。”

这话听起来像是在嫌弃,但卫初宜听得出来,他不是在嫌弃。他的语气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个旁观者,看着自己的儿子做了自己从未做过的事,心中既欣慰又酸涩。

“陛下小时候不敢在长乐宫闹?”卫初宜轻声问。

“不敢。”刘彻回答得很干脆,“朕小时候怕祖母。不是那种怕挨打的怕,而是一种——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她太远了,远到朕够不着。”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但据儿够着了。”

卫初宜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据儿替陛下够着了。”

刘彻反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嗯。他替朕够着了。”

窗外,春风吹过,荷花池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长安城的春天,夜晚还有些凉,但漪澜殿中,很暖。

过了几天,窦太后派人来传话,说想见刘彻。

刘彻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宣室殿批奏章。他放下笔,沉默了片刻,然后起身走向长乐宫。他已经很久没有单独去长乐宫了。每次去,都是和卫初宜、刘据一起,或者只是去请个安,坐一盏茶的工夫就走了。窦太后主动说要见他,这是很少见的事。

长乐宫还是老样子。檀香袅袅,佛珠轻捻,老太太靠在美人榻上,眼睛半闭半睁。刘彻走进去,行了一礼。

“孙儿给祖母请安。”

窦太后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坐下。”

刘彻在旁边的锦凳上坐下,看着祖母。窦太后今天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但她没有捻佛珠。佛珠放在一旁,静静地躺在美人榻上。

“据儿前两天来了。”窦太后开口。

“孙儿知道。”

“他给哀家带了一个米糕。”

刘彻微微一怔。“米糕?”

“他说要留给哀家两个,一个今天吃,一个明天吃。但他只带了一个,说他都吃完了,没有给太太留。”窦太后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丝,“下次给太太留两个。”

刘彻沉默了片刻。“据儿还小,不懂事。”

“他懂事。”窦太后的声音很轻,“他比你们大人都懂事。”

刘彻没有说话。

窦太后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小时候,不敢在哀家面前这样。”

刘彻的手指微微攥紧。

“你小时候,每次来长乐宫,都坐得端端正正,一句话不多说,一步路不多走。哀家让你坐你就坐,哀家让你走你就走。从来不笑,从来不闹,从来不在哀家面前撒娇。”

窦太后的声音很慢,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哀家那时候想,这个孩子,太乖了。乖得让人心疼。”

刘彻的眼眶忽然有些红。

“后来你当了皇帝,更不敢在哀家面前放肆了。你是皇帝,哀家是太皇太后。君臣之分,比祖孙之分更重要。”

窦太后顿了顿。

“但据儿不一样。他不是皇帝,他只是哀家的曾孙。他在哀家面前想笑就笑,想闹就闹,想说就说。他摸哀家的脸,说‘太太你冷’。他给哀家哈气暖手。他抱着他的剑,举到哀家面前,让哀家看。”

窦太后的声音有些哑。

“他让哀家觉得,哀家不是太皇太后。哀家只是太太。”

刘彻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窦太后的声音恢复了那种苍老而沉稳的调子,“卫初宜教得好。”

刘彻抬起头,看着祖母的眼睛。

“祖母喜欢据儿?”

窦太后没有直接回答。她拿起旁边的佛珠,开始捻动。一颗,一颗,又一颗。

“哀家不喜欢吵闹。”她说,“但据儿吵,哀家不觉得烦。”

她顿了顿。

“你回去告诉卫初宜,让她常带据儿来。哀家这里,永远给他留着门。”

刘彻站起身,行了一礼。“孙儿替据儿谢祖母。”

窦太后摆了摆手,闭上了眼睛。

刘彻转身向殿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窦太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刘彻。”

他停下脚步。

“你小时候,哀家没有抱过你。”窦太后的声音很轻,“哀家现在想告诉你——不是不想抱,是不敢抱。你父亲走得早,你是哀家唯一的指望。哀家怕把你抱坏了,抱软了,抱得不像一个帝王了。”

刘彻站在那里,背对着祖母,一动不动。

“但据儿不一样。他有你,有卫初宜,有卫青。他不怕被抱坏。”窦太后的声音很低,“你替哀家好好抱抱他。”

刘彻没有说话。他迈步走出了长乐宫。

走出殿门的那一刻,春风吹在他脸上,暖暖的。他站在殿前的台阶上,望着远处的天空,眼眶红红的,但没有流泪。

他是帝王,帝王不能哭。

当天晚上,刘彻来到漪澜殿的时候,卫初宜正坐在地上陪刘据搭积木。小家伙现在已经能叠八块了,叠到第九块的时候倒了,他“哎呀”一声,又开始重新叠。

“父王!”刘据看到刘彻进门,丢下积木,跑过去,抱住他的腿,“父王,据儿今天给太太带了米糕!”

刘彻弯腰将他抱起来。“太太吃了没有?”

“吃了!太太说好吃!”刘据得意地仰着脑袋,“据儿下次给太太带两个!”

“为什么要带两个?”

“一个太太今天吃,一个太太明天吃!”

刘彻看着儿子那张得意洋洋的小脸,唇角微微上扬。“据儿真懂事。”

“据儿懂事!”小家伙毫不谦虚地点头。

卫初宜从地上站起来,走过来,看着刘彻。“陛下今天去长乐宫了?”

“去了。”刘彻抱着刘据走到榻边坐下,“祖母说,让夫人常带据儿去。她那里,永远给据儿留着门。”

卫初宜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臣妾知道了。”

“她还说了一句话。”刘彻的声音很低,“她说,她不是不想抱朕,是不敢抱。怕把朕抱坏了,抱软了,抱得不像一个帝王了。”

卫初宜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陛下现在想抱吗?”

刘彻低头看着怀中的刘据,小家伙正抓着他的衣襟,嘴里念叨着“积木积木”,想要下去继续玩。刘彻将他放在地上,刘据立刻跑回去,坐在地上,又开始叠积木。

“朕现在想抱他。”刘彻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每天都在抱。”

卫初宜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窗外,春风吹过,荷花池中的水面波光粼粼。长安城的春天,夜晚还有些凉,但漪澜殿中,很暖。

第二天,卫初宜带着刘据去长乐宫。

窦太后今天看起来精神很好,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深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佛珠放在一旁,没有捻。她看到刘据进来,嘴角微微上扬。

“太太!”刘据跑过去,这次没有先亮剑,而是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包,举过头顶,“据儿给太太带了米糕!两个!一个今天吃,一个明天吃!”

窦太后接过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个白白胖胖的米糕,还带着余温。

“据儿说话算话。”她说。

“据儿说话算话!”刘据拍着手,“太太快吃!”

窦太后拿起一个米糕,咬了一口。米糕很软,很甜,是她年轻时喜欢的味道。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吃过米糕了。

“好吃。”她说。

“好吃下次据儿再带!”刘据兴奋地在榻边转圈,“据儿每天都给太太带!”

“每天带?你哪来那么多米糕?”

“母妃做!母妃做米糕好吃!”刘据转头看向卫初宜,“母妃,你给太太做米糕好不好?”

卫初宜笑着点了点头。“好。母妃给太太做。”

窦太后看着这母子二人,嘴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卫初宜。”她开口。

“臣妾在。”

“你生了一个好儿子。”

卫初宜的眼眶有些红。“太皇太后谬赞了。”

“哀家没有夸你。哀家说的是实话。”窦太后低头看着怀中的刘据,“这个孩子,哀家喜欢。”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卫初宜。

“你也比哀家想象的好。”

这句话,比任何夸奖都重。卫初宜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忍住了,行了一礼。“臣妾谢太皇太后。”

窦太后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吃米糕。刘据坐在她腿上,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讲蝴蝶,一会儿讲蜻蜓,一会儿讲他的剑。窦太后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应一声,嘴角一直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卫初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她入宫快两年了,从最初被窦太后审视、打量、试探,到现在窦太后对她说“你比哀家想象的好”。这条路,她走了两年。不算长,但每一步都不容易。

从长乐宫出来的时候,刘据趴在卫初宜怀中,已经困了。他今天说了好多话,走了好多路,还贡献了两个米糕,电量彻底耗尽了。

“母妃,”他含混不清地说,“太太笑了。”

“母妃看到了。”

“太太笑起来好看。”

“母妃也觉得好看。”

“据儿下次还给太太带米糕。”

“好。”

刘据将脸埋在卫初宜颈窝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沉沉地睡了过去。

春风吹过,御花园中的梅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在卫初宜的头发上、肩膀上。她抱着刘据,走在回廊中,阳光从廊柱间射进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夫人。”青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今天下朝早,说要在漪澜殿用午膳。”

“知道了。”

卫初宜低头看着怀中的刘据,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据儿,你父王今天回来吃午膳。你要醒着,还是睡着?”

刘据在她怀中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醒着”,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卫初宜笑了。

窗外的阳光很好,长安城的春天很美。

漪澜殿中,很暖。

九天之上,天幕亮起。

大唐贞观年间,李世民和长孙皇后并肩站在露台上,仰头看着天幕上浮现的文字。

【汉武帝时代·建元四年·长乐宫的米糕】

【刘据两岁,每三天去长乐宫给窦太后请安。他给窦太后带米糕,说“一个今天吃,一个明天吃”。窦太后吃了,说“好吃”。】

【窦太后对刘彻说:“哀家不是不想抱你,是不敢抱。怕把你抱坏了,抱软了,抱得不像一个帝王了。但据儿不一样,他不怕被抱坏。”】

【窦太后对卫初宜说:“你生了一个好儿子。你也比哀家想象的好。”】

李世民看完这些文字,沉默了很久。

“窦太后说,她不是不想抱刘彻,是不敢抱。”他开口,“这句话,她憋了多少年?”

“至少二十年。”长孙皇后的声音很轻,“从刘彻小时候到现在,她从来没有说出口。今天终于说了。”

“刘据让她说出了这句话。”李世民说,“一个两岁的孩子,让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放下了几十年的心防。”

“不是放下。”长孙皇后摇了摇头,“是找到了一个可以放心的人。她不敢对刘彻示弱,因为刘彻是皇帝。但她可以对刘据示弱,因为刘据只是她的曾孙。一个两岁的孩子,不会利用她的示弱来做什么。所以她敢在他面前笑,敢在他面前吃米糕,敢在他面前说那些她憋了几十年的话。”

叶罗丽仙境中,花海潮圣殿内,所有的仙子和叶罗丽战士齐聚一堂。

“窦太后说‘哀家不是不想抱你,是不敢抱’。”王默的眼眶红红的,“这句话太扎心了。她不是不爱刘彻,她是不敢爱。”

“帝王之家,连祖孙之间的爱都变得这么复杂。”陈思思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刘据打破了这一切。他不怕,他不知道什么是‘不敢’。他想抱就抱,想笑就笑,想给太太带米糕就给太太带米糕。他做了所有人都想做但不敢做的事。”

“窦太后对卫初宜说‘你也比哀家想象的好’。”舒言推了推眼镜,“这是她入宫两年来,窦太后给她的最高评价。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因为她教出了一个好儿子。”

“刘据说‘太太笑起来好看’。”齐娜小声说,“这个孩子,太会了。”

颜爵摇着扇子,眯着狐狸眼。“不是会,是真心。他真心觉得太太笑起来好看。这种真心,比任何甜言蜜语都动人。”

辛灵仙子望着天幕上那个抱着孩子走在回廊中的年轻母亲,轻声说:“她用了两年的时间,赢得了窦太后的认可。不是靠讨好,不是靠算计,而是靠她的儿子。更准确地说,是靠她自己。因为刘据的样子,就是她的样子。孩子是母亲的镜子。”

天幕缓缓消散。

长安城的春天,阳光正好。

漪澜殿中,刘彻抱着睡醒的刘据,和卫初宜并肩坐在窗前。

“初宜。”刘彻低声说。

“嗯。”

“祖母今天说,据儿让她觉得,她不是太皇太后,她只是太太。”

卫初宜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

“据儿做到了朕没做到的事。”

“陛下不用做到。”卫初宜轻声说,“陛下是皇帝。太太是据儿的太太,不是陛下的太太。”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太太是据儿的太太。朕的祖母,是太皇太后。”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刘据。小家伙正拿着那把宝剑,用剑鞘敲着窗台,发出“咚咚咚”的声响,嘴里还给自己配音——“咚咚咚,据儿在敲门!”

“据儿,谁在外面?”

“蝴蝶!”

刘彻和卫初宜对视一眼,都笑了。

窗外,春风吹过,荷花池中的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长安城的春天,很美。

漪澜殿中,很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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