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人的小妖精

阳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映得亮堂堂的。

　　齐雯系着围裙，把煎蛋、培根、烤吐司一盘盘端上桌，又倒了两杯牛奶。她看了一眼还在卧室里磨蹭的萧衍，喊了一声：“吃饭了。”

　　萧衍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没完全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看了一眼满桌的早餐，嘴角微微上扬。

　　“老婆辛苦了。”他在餐桌前坐下，语气里带着一点笑。

　　齐雯在他对面坐下，撑着下巴看他，等他尝了一口，才问：“好吃吗？”

　　萧衍嚼了嚼，点头：“很好吃。”

　　齐雯满意地笑了，也拿起自己的叉子吃起来。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盯着对面的人。

　　萧衍感觉到她的目光，抬头：“怎么了？”

　　齐雯放下叉子，撑着下巴，歪着头看他：“你说你，把我直接拉去民政局就算了，连句好听的话都没说过。”

　　齐雯眼睛一亮，往前探了探身子：“说两句来听听。”

　　萧衍放下杯子，看着她，嘴角那抹笑慢慢加深。

　　“你个磨人的小妖精。”

　　齐雯愣了一下，然后“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非但没害羞，反而理直气壮地接了一句：“我就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萧衍看着她笑，眼底全是温柔。

　　“嗯，”他说，“幸好我把你收了。”

　　齐雯被他这句话弄得脸一红，低头假装专心吃吐司，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阳光正好，餐桌上飘着牛奶和烤面包的香气。不是什么大场面，就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两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

　　但她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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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个睡到日上三竿的周末。

　　萧衍已经出门上班了，床头留了张纸条：“早餐在微波炉里，热一分钟。中午我来接你吃饭。”

　　齐雯抱着被子笑了半天，才慢吞吞地爬起来。她先去热了牛奶，端着杯子在屋里溜达。搬进来快一个月了，她还没认真看过每个房间。客厅、卧室、厨房都熟悉了，只有萧衍的书房，她一直没进去过。

　　门是关着的，但没有锁。

　　齐雯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门。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书架上全是专业书，整整齐齐，按类别排列，一丝不苟，和他这个人一样。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摞文件，笔筒里的笔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是搬家时她随手买的，他竟然养活了，叶子绿油油的，垂下来一小截。

　　齐雯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翻了两眼，没找到感兴趣的。都是些技术类的书，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公式，她看了就头疼。她转身想走，弯腰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鼠标。

　　屏幕亮了。

　　桌面是一张照片。

　　花园里，阳光下，一个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对着镜头做鬼脸——吐舌头、翻白眼，夸张又俏皮。风吹起她的头发，裙摆微微扬起，背景是模糊的绿色和金色，秋天的光斑落在她身上。

　　齐雯愣住了。

　　这是……她？

　　她凑近屏幕仔细看。没错，是大学时代的她，那个在花园里吹泡泡被偷拍的下午。她还记得自己当时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以为他会删掉，没想到——

　　他不仅没删，还设成了桌面。

　　而且这张照片不是原图。她仔细看，发现画面被裁剪过，构图更好了，光线也调过，比原片更柔和。他还修过图？

　　齐雯盯着那张照片，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她想起他说过，这是“这辈子拍得最好的一张照片”。她当时以为他在开玩笑，原来是真的。

　　手机震了。

　　萧衍发来消息：“醒了？”

　　齐雯回：“你桌面上那张照片怎么回事？”

　　对方正在输入……显示了很久，最后发来四个字：“你看到了。”

　　齐雯咬了咬嘴唇，打字：“什么时候设的？”

　　“大学毕业那天。”

　　“为什么？”

　　“怕忘了你。”

　　齐雯盯着这五个字，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那时候不知道，他在手机里保存了那张照片。她更不知道，他把那张照片设成了桌面——从大学毕业那天开始，一直到今天。

　　五年了。他看了那张鬼脸五年。

　　齐雯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

　　“萧衍。”

　　“嗯。”

　　“你就不能早点说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传来他低低的笑声：“现在说也不晚。”

　　齐雯抹了一把眼泪：“你快回来。”

　　“中午就回去。”

　　“现在。”

　　“有一个会——”

　　“萧衍！”

　　“……半小时。”

　　齐雯挂了电话，看着那张鬼脸桌面，哭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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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小时后，门铃响了。齐雯跑去开门，萧衍站在门口，领带还没来得及系，衬衫领口敞着，微微喘气。他跑回来的，从停车场到电梯，从电梯到家门口，一路小跑。

　　她二话不说扑上去抱住他。

　　萧衍愣了一下，伸手接住她，下巴抵在她头顶：“怎么了？”

　　“没怎么。”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就是……谢谢你没有删掉那张照片。”

　　萧衍笑了，收紧了手臂。

　　“那是我这辈子拍得最好的一张照片。”

　　齐雯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他跑回来的，衬衫都被汗浸湿了一小块。她忽然想起大学时候，有一次她发烧，他也是这样，丢下所有的事情就过来了。那时候她还觉得他是“好哥们”，现在想想——什么好哥们，分明是从一开始就对她不一样。

　　“你跑回来的？”

　　“嗯。”

　　“会议怎么办？”

　　“让他们等着。”

　　齐雯笑了，抬起头看着他。他的鼻尖上还有细细的汗珠，但眼睛是亮的，看着她的时候，里面有一种很安静的光。

　　“萧衍。”

　　“嗯。”

　　“我做的鬼脸是不是真的很好看？”

　　萧衍低头看她，嘴角微微上扬：“全世界最好看。”

　　齐雯笑了，往他怀里缩了缩。

　　阳光从门口洒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那个做鬼脸的女孩，终于知道了——原来她一直都在他的屏幕上，他的心里，他的每一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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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有一天，沐峰来家里吃饭，无意间看到了萧衍的电脑桌面。他盯着那张鬼脸照片看了半天，转头对齐雯说：“你知道这张照片存了多久吗？”

　　齐雯眨了眨眼：“五年？”

　　沐峰摇头：“从大二到现在，快七年了。毕业的时候他换过一次电脑，什么东西都没备份，就拷了这一张照片。”

　　齐雯转头看萧衍。

　　萧衍正在厨房洗碗，头都没抬，好像没听见。

　　但齐雯看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

　　“萧衍。”

　　“嗯。”

　　“你这个人，怎么什么事都不说。”

　　萧衍关掉水龙头，在围裙上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她。

　　“说了，”他说，“你不是早就知道了？”

　　齐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踮起脚尖，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厨房的灯光暖黄色的，照在两个人身上。窗外是城市的万家灯火，窗内是一个小小的厨房，两个人挤在一起，谁也不愿意先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