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卦（第23章）

行政主管办公室里。

吴潇天坐在办公桌后，脸还是黑的。他一边翻着文件，一边对着旁边的站着的员工滔滔不绝地吐槽潘林——＂什么流程不合规”、什么＂每次都是死鱼脸”、什么＂我说三句他问一个字”。

那位员工本来只是来送一份月度考勤表的，结果刚递完就被按住了。

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捏着空文件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心里想的一切是：主管，我只是普通员工，您在我面前吐槽潘组长——我哪头都不敢站着……我接也不是，不接您又在这儿说个不停……大哥，放我走吧。

他只能＂嗯嗯”两声，偶尔点点头，表情诚恳得像在听领导做年度总结。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

关唯知探近半个脑袋：＂主管，我来汇报一下上周的物资申领情况。

她话音刚落，就敏锐地捕捉到了办公室里那股＂低气压+被迫旁听”的诡异氛围。再一看——那位员工正用求救的眼神看着她，活像看见了观音菩萨。

关唯知秒懂。她面上不动声色，走进来把文件递给吴潇天，然后＂恰好”开口：＂潘组长怎么了？刚才在走廊好像听到……”

那位员工眼睛一亮，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小声又急切地说：＂组长！救救我——”

关唯知接收到信号，嘴角微微一弯，转向吴潇天，语气恭敬但不容拒绝：＂主管，要是没什么急事的话，让他回去吧，工作要紧。”

吴潇天摆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行，回去吧。”

那位员工如蒙大赦，走得飞快。但出门前还没忘对关唯知小声说了句＂谢谢组长”，眼神真挚得差点鞠躬。

门一门，吴潇天的火力瞬间转向关唯知：＂说。”

关唯知收回八卦的心思，正色汇报了物资申领的情况。吴潇天听完，简单批了几句。显然已经没兴致继续吐槽了。

关唯知敏锐地察觉到他不想再提刚才的话题，识趣地收好文件：＂那主管我先回去了。”

吴潇天点点头。

关唯知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关上。

她脸上的表情从＂正经汇报”切换回了＂遗憾”——刚才吴潇天说了一半就被她打断了，八卦没听到多少，好可惜。

但下一秒，眼睛亮了。

那位员工一定知道！

他全程站在那儿听了那么久，吴潇天骂了什么他肯定一清二楚。

关唯知脚步轻快了两步，随即又冷静下来——下行，人家刚被＂折磨”完，现在肯定只想回去喘口气。等他忙完手头的工作，再找机会套话也不迟。

那位同事，你跑不掉的。

实验室里，仪器发出低低的嗡鸣。

潘林正低头调整参数，三人在他身后无声地交换着眼神——

毕尤尼瞥了潘林一眼，眼神微动：感觉，组长好像已经发现了。

计言克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

巫残心眼神里透出一丝慌乱：那现在怎么办？

毕尤尼正皱着眉琢磨对策——

＂毕尤尼。”潘林的声音忽然响起，头都没抬，＂把1号药剂柜昨天刚调好的那瓶拿过来。”

毕尤尼一激灵，思绪被打断，只能应了一声：＂来了。”

他在1号柜前取出药剂。递给潘林。潘林接过，扫了他一眼，没多话。

毕尤尼回到自己的实验台前，冲那两人无奈地摊了摊手：暂时没想到。

两人虽然有些泄气，但也只能接受——组长没当场发作，已经算万幸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一上午的工作接近尾声。

几人收拾好器材，陆续离开实验室。

就在毕尤尼刚踏出门的瞬间，身后传来两个字：＂等一下。”

毕尤尼脚步一顿，回头：＂啊？”

潘林没解释，等那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开口：＂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毕尤尼没着急回答，反而嘴角一弯，带着点调侃：＂原来，组长也有好奇心啊。”

潘林没接这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写着：少调侃，说。

毕尤尼见状，知道躲不过去了，老老实实把早上的事交代了——巫残心失眼没睡好，趁他来之前趴桌上补觉，结果三人听到脚步声同时喊＂组长”，演技当场翻车。

潘林听完，沉默了两秒，像是消化了一下信息，然后只说了一句：＂告诉巫残心，下次注意自己的睡眠。”

毕尤尼点头：＂嗯。”顿了顿，又忍不住补了一句：＂那……组长的好心满足了？”

潘林没回应，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只丢下两个字：＂走了。”

回到工作区，计言克和巫残心正等着。

毕尤尼回来，计言克立刻凑上去：＂组长跟你说了什么了？”

毕尤尼往椅子上一坐，语气轻松：＂事情组长已经知道了。他让我跟巫残心说——下次注意自己的睡眠。

巫残心眨了眨眼：＂……没了？”

＂没了。”

巫残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像泄了气的气球重新充了点气，＂这下，总算完结了吧。”

毕尤尼点头：＂嗯，完结了。”

三人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

关唯知忙完手头的工作，余光撇见电脑右下角的时间——正好是午休时段。

她起身，直径走到那位员工的工位旁。

那位员工一抬头，看见自家组长站在面前，笑眯眯的，星里顿时警铃大作——不会又来让我去送什么文件吧？

＂组长，有什公事吗？”他放下手里的笔，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

关唯知双手撑在他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眼里闪着亮，笑着开口：＂关于上午，主管说的那些事，方便跟我讲一下吗？”

那位员工沉默了两秒。他当然知道自己瞒不住——关组长既然主动找上门了，说明他已经猜到他全程在场。而且她是自己直属领导，不告诉她，反而更可疑。

他犹豫了一下，压低的声音：＂组长，你不会跟其他人说吧？”

＂放心吧，不会的。”关唯知点头，语气诚恳，＂就我一个人知道。”

那位员工信了。他把吴潇天上午吐槽的内容一五一十全倒了出来：从＂潘林流程不合规”到＂每次去所长办公室都穿的特别整齐”，再到＂说三句回一个字”，别吴潇天的拍桌子的细节都没漏。

关唯知听完，嘴角微微上扬，眼里亮晶晶的，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有趣的事，但克制着没笑出声，只是点了点头：＂感觉有些好笑。好了我也没什么事了，先走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轻快，回到自己工位上坐下。

那位员工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忍不住开始后怕——组长说不会跟别人说，应该……是真的吧？

他盯着关唯知的方向，见她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然后放下了，没见他跟任何人提起。

他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愿下次主管别让我留下了。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