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事件（第19章）

休息区的门被推开，塔瑞雅从食堂方向走来。

刚用完午餐，她走得不快，指尖还意识地在身侧轻点。脑子里转的是另一件事：食堂的菜谱是该换换了。虽然品种不少，但她常吃的那几样，连吃几周，终究是腻了。

＂所长！”

一声清脆的、带着点小雀跃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塔瑞雅驻足，循声望去。关唯知正小跑着过来，手里拎着个牛皮纸袋，袋口透出一点暖黄的色泽，还带着刚出炉的余温。

＂怎么了？”塔瑞雅开口，声音是一贯的平缓。

＂这个！”

关唯知把纸袋往前递了递，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揣着什么了不起的秘密，＂刚烤好的，所长您尝尝。”

塔瑞雅接过袋子，指尖触到温热的纸壁。她其实已经吃饱了，胃里没什么空隙，但看着关唯知那副＂求表扬”的期待眼神，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她从袋子里取出一块造型小巧的饼干，咬了口。

酥脆，微甜，带着黄油和杏仁的香气。

＂好吃吗？”关唯知屏息问，身体微微前倾。

＂嗯。”塔瑞雅点头，又咬了口。

这饼干确实解了那点腻味。

关唯知心里顿时像放了一场烟花：没白起大早烤，没白练这么多次！

这时，远处传来唐依娅的声音：唯知，这边。”

＂哦，我马上来！”关唯知回头应了一声，又转向塔瑞雅，语气轻快，＂那所长我先走了！”

塔瑞雅应了一声。

关唯知转身往远处去。

塔瑞雅垂眸看了看手里这块咬了一半的饼干，香气索绕在指尖。她慢走着，将剩下的部分吃完，甜味在香味在香尖化开，冲淡了午后那点乏味的倦意。

另一边，关唯知的工位旁。

唐依娅靠着桌沿，听着关唯知压低声音讲前几日在巷子里的遭遇，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

＂嗯？！你说——”唐依娅差点拔高音量，又赶紧压下去，瞪着眼，＂所长那看着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样子，不到一分钟就把一群小混混打趴了？！”

关唯知用力点头，一脸＂你终于知道了”的骄傲。

唐依娅脸海里瞬间打架：一边是塔瑞雅低血糖时靠在门框上，脸上苍白的样子，一边是关唯知的描述。她猛地摇了摇头：＂不可能吧……这反差也太大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到的。”关唯知语气笃定，眼神里全是崇拜的光。

唐依娅看着她那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照你这么说，所长身上还藏着不少没被挖掘的秘密呢。平时看着弱不禁风的，结果打架比外勤组还猛。”

关唯知用手肘轻轻戳了戳唐依娅的手臂，小声提醒：＂别这么说，所长还没走呢。”

唐依娅扭头，果然看见塔瑞雅的身影刚好转过走廊拐角。她立刻把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用气音说：＂那照这么看，所长的战斗力岂不是跟外勤组那些人差不多了？”

＂我觉得，”关唯知想了想，很认真地说，＂比姚乐叶强。”

话音刚落——

＂阿嚏！”

工位区另一端，正在埋头写报告的姚乐叶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揉了揉鼻子，嘀咕道：＂谁在背后议论我……”

唐依娅靠回椅背，双手插兜。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有这战斗力，以后真遇到什么突发状况，倒也不用太担心所长的安危了。”

关唯知点了点头头，又摇了摇头——她赞同塔瑞雅的实力，但绝不赞同＂不用担心安危”这个说法。所长是能打，可正因如此，万一她真出手，那场面得多失控啊……她反而不敢想。

唐依娅看着关唯知那副既骄傲又忧心的复杂表情，心里暗叹：不就是所长，长得好看，能力强，对人还算温和……至于迷成这样？

她不懂，也不打算深究。拍了拍关唯知的肩膀，她转了个话题：＂升职这段日子。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关唯知笑了笑，眼神亮亮的。

＂行，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写报告了。”唐依娅直起身，从她工位旁离开，还不知头补了一句，＂饼干烤得不错，下次多带点，给大伙儿也尝尝。”

关唯知用力点了点头。

下班时间一到，各组工位区的人便陆续走空。键盘声渐歇，椅子归位的轻响过后，人影很快稀疏下来。

姚乐叶踩着点，把一份还带着打印机余温的报告轻轻放在秦方彻桌上：＂组长，报告写好了。”

秦方彻应了一声后，便没多说什么。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接过报告，粗略翻几页，确认无误后，拉开工位下方的抽屉，把报告平整地放了进去。锁舌＂咔哒”一声轻响，像是给这一天的工作要上了句号。

研究所里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只剩下安全出口那点绿光，和保洁员在走廊尽力拖把地的细微声响。灰尖在最后几缕光线里飞舞，然后归于沉寂。

秦方彻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停车区的方向走去。

来到车子旁，他拿出手机，指尖停在通讯录里那个备注为＂则林”的名字上，他盯着屏幕，眉头微蹙，还在斟酌该怎么开口解释那张票的事——是实话实说被偷了，还是找个更体面的理由？

还没等他想好，手机却先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正是那个名字。

秦方彻划过接听键，把手机贴在耳边。

＂喂？”

电话那边传来小孩子特有的、软糯又带着点失落的声音，像是努力憋着情绪：＂舅舅……我去不了了。老师说这几天学校有模拟考，我得复习。”

秦方彻愣了一下，随即心里的那块石头轰然落地。他靠在车子上，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声音不自觉地放松：＂没事，等则林什么时候考完试，有空了再去。要好好复习，考好了，舅舅给你奖励。”

＂真的吗？！”电话那头的失落瞬间被兴奋取代，声音都拔高了几度，＂我会好好考的！舅舅你也舅记得约定哦！”

＂嗯，会的。”秦方彻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点因为丢票而产生的郁气彻底消散了。

＂哼哼！”那我先挂啦，我妈摧我睡觉了！小孩子语气飞快，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好，快去睡吧。”

电话挂断，他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夜晚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没待多久，他就骑车离开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