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票丢失（第18章）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咋夜的凉意，梁柯在熟悉的早餐摊前停下电动车。

＂两根油条，三个菜包，两杯豆浆。”他报得熟练，连犹豫都没有。

拎着热腾腾的袋子，他骑上小车，穿梭在逐渐苏醒的车流里，往研究所的方向去。

停好车，梁柯提着早餐踏进研究所大门。转角处的吸烟区，他看见了秦方彻。

秦方彻正蹲在地上，指尖夹着烟，烟雾在昏暗的光线里缓慢升起。他表情有些惆怅，不像是在休息，倒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劲。

梁柯一手提着早餐，一手插兜，走了进去：＂组长，来这么早，就为了搁这儿吞云吐雾？”

秦方彻没抬头，把烟在桶沿上摁灭，扔进垃圾桶里，动作带着点闷气。他瞥了一眼梁柯手里的袋子：＂豆浆快漏了。”

梁柯低头，果然看见塑料袋底角渗出了豆浆渍，赶紧调整了下提袋的姿势。

＂走了。”秦方彻起身，朝休息区走去。

梁柯跟上去，两人坐到沙发上。梁柯先把早餐，分别门类摆好，然后自己也坐下，目光落在秦方彻那张写满＂我很不爽”的脸上。

＂组长，你今早这脸垮得，发生什么事了？”

秦方彻刚咽下去一口油条，嚼得有点狠：＂我东西被偷了。”

梁柯正从袋子里拿出一个菜包，闻言动作一顿，靠向椅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语气闲适：＂什么东西？很贵？”

＂倒也不贵。”秦方彻又咬了一口油条，像是借咀嚼发泄情绪，＂今早我像往常一样骑车过来，半路遇到俩小孩，哭哭啼啼的，他们那个氢气球卡在树枝中间了。”

他顿了顿，把油条咽下去：＂我停下来，给他们把气球弄下来。刚递给小孩，转身准备上车，就发现车头篮子里那个封好的纸袋被动过。

梁柯眨了眨眼：＂袋子里什么东西被偷了？”

＂儿童游乐园的票。”秦方彻说这几个字的时候，表情更惆怅了。

梁柯手里刚拿的菜包停在嘴边，一脸难以置信：＂？？？难道组长你……”

＂别瞎想。”秦方彻瞪了他一眼，＂是给我外甥的。答应人家好久了。”

＂哦——”梁柯拖长了音调，把菜包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票没了，再买一张不就好了吗？”

＂剩下的场次票，今早开售三分钟就被抢光了。”

秦方彻没再看他，低头对付剩下的油条，声音闷闷的，＂我外甥盼了好几个星期。”

梁柯不说话了，只是看着秦方彻那副＂虽然平时不拘小节，但对外甥是真心实意的失落样，默默地又啃了一口包子。

休息区安静下来，只有秦方彻咀时那点不甘心的脆响。

秦方彻坐在工位上，脸上没什么表情，盯着屏幕的眼神也没什么焦距。知情的一看就知道，他还在跟早上那张被偷走的游乐园门票较劲。

康幸刚端着咖啡路过，本来想径直回自己座位，余光却瞥见姚乐叶正杵在秦方彻桌子前，像个。还没断奶的小朋友，仰着脸问一万个为什么。

＂组长——”姚乐叶声音清脆，＂今天不出外勤啊？”

康幸走上前，刚好听见这句。她额角青筋一跳，拳头在身侧悄咪咪地攥紧了——真想给这不长记性的家伙一拳。但碍于秦方彻还在面前，她硬生生忍住，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不耐烦：＂笨啊你！今天组内训练，不出外勤。”

姚乐叶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康幸那攥得发白的指节，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生怕那拳头真落在自己的脑袋上。

康幸见他那副怂样，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消了一半。她盯着姚乐叶，忽然换上了一副你小子要完”的语气：＂姚乐叶，今天要交的污染区生态勘察报告，你写完了没？”

秦方彻这才从自己的郁闷里抬起头，目光淡淡地扫向姚乐叶。

姚乐叶瞬间支支吾吾起来，眼神飘忽：＂还……还没写完……”

秦方彻看了看自己工位上那份已经整理得清清楚楚的报告封面，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最迟，今天下班前交给我。”

＂谢谢组长！”姚乐叶如蒙大赦，连忙点头，转身一溜烟窜回了自己的工位，生怕走慢了又被康幸盯上。

康幸看着秦方彻那张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心里叹了口气。她难得主动提议：＂要不今天的训练，我替你盯着？你去忙别的。”

秦方彻闻言，终于从那种闷闷的状态里抽离出来。他抬眼看向康幸，脸上那层惆怅的灰霾像是被风吹散了些，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沉稳的样子，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知道康幸是想让他腾出空去处理那张票的事，但他秦方彻还不至于因为这点私事耽误组里的工作。况且……被姚乐叶这么一搅和，那就郁闷反倒淡了。

康幸刚他态度坚决，脸上的惆怅也确实消散了不少，便也没再多说，端着咖啡转身往自己工作走去。

工位上重新恢复了只有键盘敲击声的宁静。只是秦方彻敲了几下键盘后，还是会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手机，仿佛在等某个退票的通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