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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穿越女

相守的第一年,长乐宫的桂花开了满树。刘熙在那年秋天写出了人生中第一篇文章,叫《长乐赋》,写的是长乐宫的桃花、桂花和妹妹的笑声。虽然稚嫩,但刘彻看完了,没有评价,只是把那卷竹简收进了自己的书案里。刘髆那年参加了一场太学的考试,考了前十。他回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只是把那卷成绩单放在了李卿知的茶碗旁边,然后坐了下来。李卿知看完,笑着抬头看他:“髆儿,你这回考得真好。”他耳朵尖红了一下,说:“还行。”刘曜和刘曦开始自己编故事,一个讲,一个记,记满了整整一卷竹简。暖儿那时候已经会跟刘曦抢蝴蝶了。

相守的第三年,刘彻的鬓角长了第一根白发。那天早上李卿知先醒,侧过身看见晨光里那根细细的银丝,伸手碰了碰。刘彻被她弄醒了,半睁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怎么了?”“没什么。”她没有拔掉那根白头发,只是轻轻拨了拨,“陛下有白头发了。”刘彻沉默了一下:“老了。”“不老。”她靠过去,“灵泉在,不老。”“那这是什么?”“是过了很多年。”她说,“不是老了。”刘彻没有接话。那天晚上,李卿知在灵泉空间里多浇了一遍桃林,看着枝头的果实沉甸甸地挂着,心想:没关系,走多慢都行。

相守的第五年,刘熙终于长得比暖儿高出了一个头。他站在院子里,低头看着妹妹头顶的发旋,忽然说了一句:“以前是你仰头看我,现在是我低头看你了。”暖儿正在追蝴蝶,闻言停下脚步仰起脸来:“那我长高了再换回来。”刘熙笑了,弯腰帮她把头发上沾的桃花瓣拈了下来:“不用换,这样挺好。”刘曜那年开始自己写诗,第一首写的是长乐宫的雪夜,最后一句是:“长乐宫灯暖,不羡天上月。”李卿知看到那行字,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站在未央宫顶看月亮的样子。那时她以为自己一个人也能走下去。现在她知道了——有人同看一个月亮,跟自己看是不一样的。

相守的第七年秋天,长安城下了一场很大的雨。李卿知坐在宣室殿的窗边,看着雨幕从屋檐倾泻下来。刘彻批完奏章,走过来站到她身后。两个人一起看了一会儿雨。她说:“陛下,臣妾想起第一次见到你那天。”刘彻:“嗯。”“那天也下雨了吗?”她想了一下,“没有。那天是晴天,月亮很好。臣妾蹲在铜盆前烧遗奏,手抖得差点把火盆打翻。”“那时怕朕?”“有点。”她转过头看他,“又怕又恨。”刘彻沉默片刻:“现在呢?”她想了想:“现在是又爱又怕。”刘彻微微一顿:“还怕?”“怕你批奏章批太晚,怕你不按时用膳,怕你有一天气着了不跟臣妾说。”

她说完,刘彻看了她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朕什么时候气着不跟你说?”“上个月。”李卿知转回去看雨,“匈奴的军报到了,你在前殿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好,问你怎么了你只说没事。”“那是小事。”“你脸都黑了。”“……下次说。”她嘴角翘了翘,没有追问,只是继续看雨。雨声淅沥,殿内很安静。过了很久,她从身后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那说好了。”

相守的第十年,刘熙和弟弟们在长乐宫的书斋里做了一个书架,刻上了“长乐藏”三个字。他把母后写的所有书、父皇批过的奏章抄本、刘髆的字、刘曜的诗、刘曦画的画、暖儿拾的花瓣标本,全都整整齐齐地放进去了。刘熙关上柜门的时候,说了一句:“等以后我们也有孩子了,让他们看这个。”李卿知站在书斋门口没进去,就隔着门廊看了看。刘彻从她身后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个书架上“长乐藏”三个字。“他随你。”刘彻说。“哪里随臣妾?”“喜欢留东西。”李卿知想了想:“那随陛下。”“朕不留东西。”“那陛下留什么?”刘彻没有回答。但那天晚上李卿知翻开他枕头底下的旧木匣时,看见里面收着:她第一次写给他的那张纸条、胡姬楼带回来的那个琉璃杯、她晒干的桂花、她给他写过的每一封信、刘熙抓周时那卷书的封面。她小心地合上木匣,放回原处,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相守的第十五年的某一个傍晚,一切都很平常。刘熙在书斋整理架子,刘曜在诗稿上添最后一行,刘曦追蝴蝶追到了长乐宫门口,暖儿坐在桂花树下学写字,刘髆从太学回来带了一包糖。宣室殿里,烛火刚点上,她把新写的书卷摊开在案上,墨还没干透。她在写第十六卷,写的是一个人从天而降,落在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在那里扎了根。她没有直接写自己,但写得很慢,因为要想一想再写。刘彻坐在她旁边看奏章,朱笔在竹简上偶尔写几个字。窗外的月亮正在升起来,像一颗被风吹干净的白色果实。殿内很安静,只有笔落在竹简上的声音,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

她写完那卷的最后一页,放在窗台上等墨迹干。然后她坐回椅子上,歪着头看着旁边的他。月光照着他的侧脸,鬓边那根白头发还在,但人没变。她看了好一会儿,他感觉到了,没有转头,只是问了一句:“看什么?”“看你。”

他没有再问,只是把朱笔放下了,伸手过来,握住了她的手。那只手温热、干燥、指节分明。她握着那只手,像握着一枚时间打磨过很久很久的石头——温的,沉的,不会走的。窗外的桂花香飘进来,混着晚风和灯油的气味。她闭上眼,觉得这一刻,就可以过一生。

灵泉空间里,花海正盛。桃林挂满果实,药圃翠绿,回春水满架。泉面静静地漾着光,一圈一圈,像永远也数不完的年轮。

天幕之上。

李世民:“第十五年的一个寻常傍晚。没有大事发生,但她写了整整一章。”长孙皇后:“因为最好的日子,本来就没有大事。”魏征点了点头:“相守两个字,写在时间里。”

叶罗丽仙境,王默趴在花丛里,轻声说:“他们说好了。”舒言推了推眼镜:“下一章,该是……终章了。”灵公主站在花海中,目光如水:“不用急。这一家子的日子,长着呢。”

月亮完全升起来了,照过长乐宫的树梢,照进宣室殿的窗台,落在两杯凉透的茶之间。茶凉了,人还在。他握着她的手,她靠着他的肩。灵泉空间里的花海亮着,桃林的果实沉甸甸地垂着,泉面漾着光,时光很慢。她在窗台上写完那卷书的最后一页,墨迹已干,月光正亮。他动了动手指,把她握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桂花又落了几瓣,落在那卷新书旁边。她轻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像说给月亮听。他听见了,没有转头,但嘴角动了一下。两个人并排坐着,门开着,月亮挂在檐角,日子还长得很,长到不用着急翻到最后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