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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刘彻穿越女

天幕持续播放。

李卿知搬进宣室殿的头几天,总觉得哪里不太真实。不是不好的那种不真实,而是一种“原来真的可以这样”的不真实。她每天早上醒来,刘彻就在旁边。他通常比她醒得早,但不会先起身,就那么躺着,等她醒。有时候她已经醒了故意装睡,想看他会不会先走,但他一次都没有动过。她后来问他:“陛下怎么不先起来批奏章?”他说:“不急。”她追问:“真的不急?”他看了她一眼:“等你醒,不急。”

他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但她越来越发现,他不说的话,都在行动里。于是她也没再说“谢谢”之类的话。有些事到了这个份上,说出来反而见外。

宣室殿的日常和以前差不多,又差很多。差不多的是——她白天依然去长乐宫看孩子们,去书坊,去长亭驿,偶尔出去走走看看。差很多的是——她晚上会回到这里,这里有她的披风,她的小几,她的书。书案旁边放着那卷《精灵梦叶罗丽》的全套抄本,她想写的时候摊开来就能写,想停的时候搁下笔就能睡。她不用再走一段夜路回去,不用再考虑“今晚住偏殿还是宣室殿”。

有一天傍晚,她从长乐宫回来,天已经擦黑了。孩子们今天格外闹腾——刘熙在书斋里练字练得满脸墨,刘曜和刘曦因为一只蝴蝶打了一架,暖儿抱着她的大腿不肯让她走,她好不容易才脱身。她推开宣室殿的门,走进去,看见刘彻坐在书案前批奏章。烛火已经点上了,案角放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红枣羹,她爱喝的那种。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回来了。”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碗热羹,看着烛火下他的侧脸,忽然鼻子一酸。

她就地蹲了下来,靠住门框,把脸埋进膝盖里。刘彻听见动静,放下笔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怎么了?”“没事。”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太好了。”他没有追问,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带到书案边,把红枣羹推到她面前:“先喝。”她端起碗来,一勺一勺地慢慢喝。

那碗红枣羹喝到了第七勺,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他已经回去批奏章了,朱笔在竹简上沙沙地写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案角那只空碗旁边的碟子里,还放着两块小小的桂花糕,是胡姬楼的那种切法,一排四个整整齐齐。他不知道她今晚会早回还是晚回,但桂花糕一直备着,红枣羹一直煨着。她喝完了羹,把碗放下,没有出声打扰他,只是坐到了自己那把靠窗的椅子上,翻开一卷竹简来看。

窗外月亮还没升起来,天边还剩最后一抹霞光。殿内很安静,只有两个人各自翻书批奏章的声音。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走进宣室殿的时候,坐在小凳子上,离他远远的,不敢靠太近。那时候她还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留下。而现在她坐在这把专属的椅子上,脚边放着她那卷书,批奏章的桌子另一边是一碗空了的红枣羹,她坐在这里不用拘束不用紧张不用想下一句该说什么。

“陛下。”她轻声开口。“嗯。”“臣妾明天想去一趟长亭驿。”刘彻的笔顿了一下:“带侍卫。”“带了。”“暖儿早上去找你,朕让乳母送她过来。”她愣了一下:“陛下怎么知道她早上会找我?”“她昨天说了。”他说,“说梦话说的。”她想起昨天暖儿确实是在她怀里睡着的,小嘴巴嘟囔了一长串含含糊糊的话。她没听清楚,但他听见了,记住了,还安排了。

她看着他低头批奏章的样子,烛火在他侧脸上镀了一层温暖的光。她忽然想,这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样子——她不用说出来,他不用多问。他记住了她没听见的话,她坐在他旁边就能安心。这就是朝暮。

窗外的月亮终于升起来了,照进宣室殿,落在地毯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地上。她靠在椅背上,嘴角翘着,觉得今晚的月光格外好看。

天幕之上。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两个人各忙各的却彼此安心的样子,端着茶杯沉默了很久。“汉武帝记住了一句话,”他轻声开口,“是孩子说梦话时说的。一个皇帝,记住了这么小的事。”长孙皇后接道:“因为他把她放在心上。她的事再小,也是大事。”

叶罗丽仙境,王默趴在花丛里,把脸埋在手臂里,声音闷闷的:“她蹲在门口说‘太好了’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齐娜轻声道:“因为太好了,所以不敢太大声说,怕一出声梦就醒了。”灵公主站在花海中,目光温柔如水:“她已经醒了很久了。只是还在习惯——原来好日子,真的可以一直过下去。”

夜更深了一些。宣室殿的烛火还亮着,但已经比刚才暗了一些。李卿知已经放下了竹简,歪在椅子上,像是快要睡着了。刘彻批完最后一份奏章,放下朱笔,走过来看了看她。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手里还攥着那卷竹简的边缘没松开。他弯腰把她手里的竹简轻轻抽出来,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到床榻上,拉过被子盖好。

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陛下……桂花糕……留一块明天吃。”他站在床边,低头看了她一会儿,转身走到案前,把碟子里剩下那两块桂花糕用油纸包好,放在了床头的小几上。然后他吹灭了一盏烛火,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床头那包小小的油纸上,暖暖的,亮亮的。灵泉空间里,泉面漾起温柔的涟漪,一圈一圈,从中心荡向边缘,像在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