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长乐宫的桃花落了又开，开了又落。暖儿已经能自己走路了，刘熙从书斋里搬出了一整架自己写的竹简，刘曜和刘曦也会追着蝴蝶跑遍整座宫殿了。日子过得很满，像一碗盛得刚刚好的水。然后有一天，刘彻下了一道旨意。

旨意是直接给长乐宫的，没有经过太常寺。内容很简单——灵卿可常年居宣室殿，长乐宫由皇子皇女居住，照常起居。内侍总管捧着旨意来念的时候，李卿知正坐在长乐宫的桂花树下，手里拿着一卷新写的竹简在翻。听完旨意，她愣了一下。

“陛下说……让我常住宣室殿？”

“是。”内侍总管笑眯眯地，“陛下说，灵娘娘的东西不用搬太多，宣室殿那边都备好了。”

她走进宣室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殿内和以前一样——书案、烛台、帷幔、床榻。但又有一些不一样。书案旁边多了一张小几，上面摆着几卷她常用的竹简和笔墨。靠窗的位置多了一把椅子，椅背上搭着一件她的披风。床榻上多了一对枕头，两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角落里多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精灵梦叶罗丽》的全套抄本，从第一卷到第十五卷，整整齐齐。

她站在书架前，看了一遍那些书，又看了一遍。然后她转头看着刘彻：“陛下什么时候收拾的？”“你上午去长乐宫的时候。”刘彻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朕让人搬的。”

“那把椅子也是？”

“嗯。”

“披风呢？”

“你上次落在这里的。”

李卿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鼻子先酸了。她走过去，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他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一双杏眼里有光在晃，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掉下来。“陛下，”她的声音有些哑，“这是臣妾住过最好的地方。”

刘彻看着她，伸手把她眼角那一点水光擦掉：“朕也觉得。”

长乐宫的孩子们知道母后要常住宣室殿之后，反应各不相同。刘熙已经很大了，听完消息，放下手里的书简，说了一句：“那父皇是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母后了？”李卿知点头。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那挺好。”刘曜安静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刘曦跑过来抱住她的腿，仰着脸说：“母后，你想父皇的时候就从宣室殿回来看我们！”刘髆站在一旁，笑了笑，没说什么。暖儿还不太懂“常住”是什么意思，但看见哥哥们都围在母后身边，她也跑过来，伸出小手：“母后抱抱。”

李卿知弯腰把她抱起来，暖儿搂着她的脖子，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母后，晚上回来看我。”她说：“好，母后每天晚上都来看你。”

那天晚上，李卿知回到宣室殿，站在殿中央，环顾四周。烛火刚刚点上，帷幔半垂着，书案上奏章已经批完了，小几上的竹简还翻到她看到的那一页。一切都很安静，一切都很妥帖。她走到床榻边，坐了下来，伸手摸了摸床单。是新的，但带着一种熟悉的温暖。刘彻从她身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坐着，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开口了：“陛下，臣妾还记得第一次梦游到宣室殿的时候。”“嗯。”“那时候臣妾还以为，第二天早上会被赶出去。”“朕也想过。”

李卿知转头看着他：“想过赶臣妾出去？”刘彻沉默了片刻：“想过。但没做。”

“为什么？”

“觉得你在这里，挺好。”

李卿知看着他的侧脸，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温柔的光影。她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陛下，”她的声音闷闷的，“臣妾以后每天都住在这里了。赶不走了。”“不赶。”

窗外月光正好，照在宣室殿的屋檐上，照在长乐宫的桂花树上，照在未央宫的每一片瓦上。

灵泉空间里，泉面亮着温柔的光。她知道，她会在这里住很久很久。

天幕之上。

◈ 贞观·甘露殿 ◈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幕上那句“朕也觉得”，笑了一下。“汉武帝这辈子，说过最软的话大概就是这句了。”“是，”长孙皇后轻声道，“但他做得比说的多。”

◈ 叶罗丽仙境·花海潮 ◈

王默趴在花丛里：“她又有家了……换了一个新的家，但还是和原来一样好。”灵公主站在花海中，轻声说：“因为家在哪里，从来不是看墙在哪，是看人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