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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元狩八年的春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正月还没过完,长安城的积雪就化了大半,檐下的冰凌滴着水,在青石板上敲出细碎的声响。未央宫西侧的梅林里,早梅已经开了,星星点点的红缀在褐色的枝头,像是冬天还没有完全走远,春天就已经悄悄探出了头。

苏星梦站在宣室殿的廊下,看着青萝带着小刘康在院子里追一只蝴蝶。刘康两岁多了,跑得飞快,嘴里喊着"蝶蝶蝶蝶",小短腿倒腾得比兔子还快。刘怡坐在廊下的毯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追蝴蝶,偶尔拍一下手,笑得露出两颗小牙。

刘安站在苏星梦身边,手里拿着一本书——《水经》。那是空间书架上的一本,讲的是河流的走向和流域的地形。他已经看完了大半本,看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字就问苏星梦,问完了继续往下看。

"母妃,"刘安合上书,抬头看着她,"苍梧郡的渠,什么时候开工?"

苏星梦低头看着他:"下个月。等雪完全化了,地解冻了,就可以动工了。"

刘安点了点头,又问:"那些犯人会跑吗?"

苏星梦想了想,蹲下来和他平视:"会有人看着他们。而且他们跑了,就没有减刑的机会了。大多数人不会跑。"

刘安没有再问。他低下头,翻开书继续看。

苏星梦看着他那张认真的小脸,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这个孩子,才五岁,已经在读关于河渠的书了。她不知道他将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她知道,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这个他即将继承的世界。

二月二,龙抬头。苍梧郡的泄洪工程正式开工了。

同一天,长安城西郊的田庄开始了新一轮的春耕。这一次来的人比去年更多——有从长安城里来的闲汉,有从周边郡县转送来的囚犯,还有几个听了消息自己找来的、从前在赌坊输光了家底的人。他们排着队,在田庄管事那里领种子和农具,有人低着头不说话,有人东张西望,有人站在田埂上看着去年那群赌徒种出来的麦田,看了很久。管事没有多说,只是把锄头递到他们手里,指了指远处那片已经翻好的地:"去吧。从那里开始。"

同一天,传世书坊长安总号门口贴了一张新的告示,说书坊长期招抄写员,识字即可,男女不限,工钱月结,有专人教写。告示贴出去不到半天,就有十几个人来问。有年轻女子,有中年人,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苏星梦坐在书坊后院的廊下,看着那些人在前院填表、试笔、领样稿,捧着纸卷小心翼翼地回去,像是捧着一件刚到手还不确定能否保住的宝贝。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转身回了宫。

她没有再亲自去抄那些书了。她把这件事交给了那些需要一份工钱的人。

傍晚,苏星梦回到宣室殿。刘彻正坐在案前看一封从苍梧郡送来的奏报,眉头舒展,手指在案上轻轻叩着,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陛下,苍梧那边的消息到了?"苏星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到了。"刘彻把奏报推到她面前,"开工第一天,有一百二十七名囚犯参加修渠。另外有三十几个当地百姓自发来帮忙,说不要工钱,管饭就行。"

苏星梦低头看了一遍,又把奏报推回去:"他们知道修好了渠,自己家的地就不会被淹了。"

刘彻看着她,没有接话。他拿起笔,在奏报的末尾批了一个字——"准"。

窗外,夕阳正沉下去,将未央宫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温暖的金红色。远处的田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牛叫和晚风中的说笑声。

苏星梦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线。她想起去年这个时候,那些赌徒还蹲在田埂上发呆,手里连锄头都握不稳。今年,他们已经能教新来的人怎么翻地了。那些犯人还在渠上挖土,那些闲汉还在学怎么播种,那些抄写员还在灯下一笔一画地抄着书。所有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所有事都在往前走。

刘彻走到她身后,很自然地伸手圈住了她的腰,把下巴搁在她的肩上,和她一起看着窗外那一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

"陛下,"她轻声说,"今年春天,好像比去年暖。"

"嗯。"

"明年春天,会更暖的。"

刘彻没有回答。他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两个人就那样站在窗前,看着最后一抹光沉入远方的地平线。

远处,田庄的炊烟升起来了,细细的,直直的,在暮色中像是有人在用最轻的笔触在天边画了一道灰白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