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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元狩七年冬,腊月初九,刘彻比平时起晚了半刻钟。

苏星梦在他怀里翻了个身,手臂还搭在他腰上,睡得正沉。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埋在枕间的侧脸,发丝散乱地铺在锦褥上,睫毛在晨光中微微颤动。他轻轻把她的手臂挪开,替她掖好被角,自己起身更衣。

内侍进来伺候的时候,他正在系腰带,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苏星梦昨夜把一支白玉簪插在了他的袖口里——他今早穿衣裳的时候才摸到,拔出来看了一眼,又原样放了回去。那簪子素净,没有多余的雕饰,簪头是圆润的一颗白玉珠,是她平日里戴的那支。

他系好腰带,整了整衣袍,步出寝殿。内侍低头跟在后面,没有多看一眼。

早朝在宣室殿前殿举行。今日议的是河西新设郡县的事,涉及安置降众、屯田、筑城,是近日朝中争论最多的议题。群臣分列两侧,有人手捧笏板,有人捏着袖中的奏疏,有人低头默背待会儿要说的话,殿内安静,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刘彻从侧门步入,群臣齐齐躬身行礼。他走到御座前坐下,目光扫过殿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河西四郡的屯田章程,朕看过了,尚有不足之处。”

他的话还没说完,起身时动作略大,袖口轻轻一甩,那支白玉簪从袖中滑落,“叮”的一声落在金砖地面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停在了离御座两步远的地方。

殿内安静了一瞬。

群臣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那支簪子上——白玉的,素净的,珠子圆润,一看就是女子常用的款式。没有多余的装饰,没有贵重的镶嵌,就是一支很普通的、被人日日戴在发间的簪子。

刘彻自己也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那支落在地上的簪子,停顿了大约一个呼吸。然后他弯腰,很自然地把簪子捡了起来,像捡起一枚不小心掉落的印章、一片被风吹到案上的落叶。他的动作没有慌张,没有心虚,也没有刻意放慢,只是很平常的弯腰、拾起、直身,然后当着满殿群臣的面,把簪子放回了自己的袖口里。

他没有解释。没有说这是谁的,没有说为什么会在他袖子里。他放好簪子,抬起头,看了一眼方才被打断的奏章:“方才说到屯田章程,继续说。”

殿内又安静了一瞬,然后方才那个被问话的官员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继续禀报。可殿内的气氛和方才不太一样了,所有人都看见了,也都假装没有看见——陛下袖口里滑出了一支女人的簪子,陛下弯腰捡了起来,陛下把它放回了袖口,陛下没有解释。

像是一个人出门的时候,无意识地把妻子的发簪带在了身上,自己也忘了,等到它掉出来的时候,才发现它一直揣在那里。那种自然而然的、不需要解释的亲近,比任何大张旗鼓的封赏都更让人说不出话来。

散朝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刘彻从宣室殿出来,沿着回廊往后殿走。他走得不快,手不自觉地伸进袖口,碰了碰那支白玉簪的簪头。珠子温润,触手微凉,像是还带着她头发上的温度。他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袖口,唇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苏星梦已经醒了。

她正坐在妆台前梳头,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气色红润,眉眼间带着一夜好眠后的舒展。青萝在旁边伺候,看见刘彻走进来,福了福身退下了。刘彻走到她身后,从铜镜里看着她。她没有回头,只是从镜子里冲他笑了一下:“陛下散朝了?”

“嗯。”他从袖口取出那支白玉簪,放在她面前的妆台上,“你昨夜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苏星梦拿起那支簪子,低头看了看,又插回自己发间,然后转头看着他:“陛下猜。”

刘彻没有猜。他伸手,替她把簪子扶正了一些,手指在她发间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来,在她身边坐下。他没有提早朝上簪子掉出来的事。他只是坐着,看着她梳头,看着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肩上和发间,像是冬日里最暖的那一缕光。

“星梦,”他说,“朕今天在朝上想了一件事。”

“什么?”

“河西那边,朕想在张掖开一间分号。”他顿了顿,“不只是卖书。还可以卖种子。你带来的那些麦种。”

苏星梦转过头看着他:“种子和书一起卖?”

“书是种在脑子里的,种子是种在地里的。”他说,“朕觉得,这两种东西可以放在一起卖。”

苏星梦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膝上的那只手,说:“陛下想得比臣妾远。”

刘彻没有说话。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踏实。窗外,雪又细细地落下来了。宣室殿内,炭火燃着,烛火跳着,两个人并肩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只是那样安静地坐着。

早朝上那支簪子的事,后来传遍了长安城。没有人敢当面问陛下,但私下里有人议论——说陛下那天下朝的时候,嘴角是弯着的,一整日都没有放下来。

那支簪子后来一直放在宣室殿的案头上。刘彻批奏折的时候偶尔会看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字。苏星梦看见了,没有收回去,也没有问。那支簪子就那样放在那里,像一件从来不需要解释的物件——它在那里,是因为有人想让它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