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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元狩七年的冬天,未央宫又落了一场雪。

清晨,苏星梦推开宣室殿的窗,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压了一层薄薄的雪,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留下细碎的爪印。她呼出一口白气,转身走回殿内,桌上摊着一摞纸——是她昨晚在空间里整理好的剧本,用这个时代的文字工工整整地抄了一份,墨迹已经干了。

《汉武大帝》,全本五十八集。

《沉香如屑》,全本五十九集。

她花了一整夜整理这两部剧。前世的记忆在空间的书架上化成了一卷卷完整的剧本,她抄了一份带出来,想让人誊抄成书卖出去。《汉武大帝》写的是这个时代的事,是刘彻一生的故事,从少年到暮年,从金屋藏娇到漠北之战,从卫子夫到李夫人,从他登基到他老了。苏星梦写它的时候心里是另一种滋味——像是在替历史补上一笔温柔的注解。《沉香如屑》是另一个时空的故事,神仙妖怪、情缘纠葛,长生不老的应渊帝君,和她肚子里那个长生不老药拴着的秘密有什么关系,她不想深究。

“青萝,帮我去书坊门口贴个告示。”苏星梦把纸卷好,递给青萝,“招十个人,字写得端正的,工钱日结。抄完这两套书,每人另赏一贯。”

青萝接过纸卷,看见封面上《汉武大帝》四个字,愣了一下。她没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

不到午时,传世书坊门口就排起了队。来的人比苏星梦预想的多,二十多个,男女老少都有,有人手里还攥着自己平时练字的纸卷,像是在来之前已经准备好了。苏星梦坐在书坊的后院里,让管事把人一个一个领进来,当面写几个字看看。她看得很认真,不只看字写得好不好,还看握笔的姿势稳不稳、运笔的力道匀不匀。

最后挑出了十个人。五个抄《汉武大帝》,五个抄《沉香如屑》。她给每个人发了样稿和空白纸,说了交稿的期限——不急,抄完一套给一套的钱,抄错的地方可以重新写,不求快,求工整。

“这两套书,”她站在那十个人面前,看着他们脸上认真的神情,“你们抄完之后,书坊会印出来卖。以后可能还会有更多人读到你们抄的字。所以请你们,一笔一画,都替读到的人想一想。”

那十个人没有说话,但每个人握笔的手都紧了紧。

午后,苏星梦回到了宣室殿。刘彻正在案前批奏折,面前摊着一本从空间带出来的《河西走廊水文志》。他已经看了好几天了,书页上有他用朱笔做的记号——河流的走向,支流的分布,哪些地方适合开渠,哪些地方需要筑坝。

“回来了?”刘彻没有抬头,笔没有停。

苏星梦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那张被烛光映得柔和的侧脸。他看得很专注,眉头微蹙,像是在脑子里把书上写的一条河一条河地走了一遍。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已经不需要她替他做什么了——他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河要治,有自己的江山要去经营。

她只是那个陪在他身边的人。

傍晚,孩子们被青萝和宫女们带去偏殿睡了。刘康和刘怡今天难得没有闹,吃完奶就睡了,刘安也早早回了自己的小房间。宣室殿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偶尔的风声。

苏星梦洗过澡,换了一身柔软的中衣,坐在榻边梳理头发。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刘彻从书案那边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他已经脱了外袍,只穿着一件深色的单衣,头发散着,看起来比白天年轻了许多。

“陛下,”她轻声说,“你今天看了一天书,累不累?”

刘彻没有说话。他在她面前蹲下来,仰头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烛火的跳动,也有一些别的东西——像河水的流动,缓慢而笃定。

“星梦,”他说,“朕今天读到河西的一条河,叫弱水。书上说,弱水从祁连山北麓流下来,穿过戈壁,流进居延泽。那水很缓,很沉,像是不急着到什么地方去。”

苏星梦看着他,没有说话。

刘彻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掌心贴着掌心,温热而干燥。“朕在想,”他说,“如果朕是一条河,你是什么?”

苏星梦想了想,轻声说:“臣妾是那个画河的人。”

刘彻看着她,低低地笑了一声。他把她的手贴在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然后他站起来,俯身,将她从榻上轻轻抱了起来。苏星梦没有挣扎,双臂自然地环住了他的脖颈,把脸靠在他的肩窝里。龙涎香的气息混着炭火的暖意,像是这个冬天里最安稳的角落。

他被她抱着,走进侧殿,轻轻放在那张铺着锦褥的榻上。烛火被风吹得微微摇晃,窗外的雪还在细细地落着,沙沙地打在窗纸上,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轻声说话。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动作很慢,像是在确认每一缕发丝的纹路。她闭着眼睛,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额际,感觉到他的手指从发间滑到耳侧,又从耳侧滑到颈边。

“陛下,”她睁眼看着他,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你白天看了很久的书。”

“嗯。”

“以后还要看很多。”

“嗯。”

苏星梦弯起嘴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他的下颌有刚刮过的胡茬,微微扎手,却让她心里踏实。她看着他,看着那双在烛火下格外深邃的眼睛,轻声说了一句——

“夫君。”

刘彻的手顿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和她交缠在一起。那双眼睛里有光,像是不远处的灯,像是窗外远处的山。

她叫了第三声。和前两次不同——这一次,她不是在做梦。

“夫君。”

他听见了。

窗外的雪落了一夜,没有停。宣室殿侧殿的烛火熄了,只有炉膛里的炭还留着余温,微微泛着红光。夜很深,风很轻,整座未央宫在冬夜里安静地呼吸着,像一只窝在雪中的巨兽,护着它怀里最温暖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