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苏星梦做了一个决定。

既然她来了，既然她知道这些人的结局，既然她手中有那些东西——她就不能坐视不管。

清晨，天还没亮，她就悄悄起了床。

“姑娘怎么起这么早？”青萝打着哈欠跟在她身后，一脸不解。

“我要去小厨房。”苏星梦披上外衫，踩着绣鞋就往外走。

青萝连忙追上去：“姑娘要吃什么吩咐奴婢就是了，何必亲自去——”

“我要亲手做。”

青萝愣了一下，随即抿嘴笑了：“姑娘是要做给陛下？”

苏星梦耳朵一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椒房殿的小厨房不大，但胜在干净整洁，各种食材一应俱全。苏星梦挽起袖子，环顾四周，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她在现代的时候虽然是个富家千金，但苏家的家教是“自己的事自己做”，她从小就会做饭。来到汉朝这些天，她早就摸清了这里的食材和调味料——虽然没有后世的那么丰富，但基本的都有。

“有砂锅吗？”她问。

“有的。”青萝从柜子里翻出一只陶制砂锅。

“好。帮我拿些枸杞、红枣、黄芪，还有……”她想了想，“老母鸡有吗？”

“有的，昨日刚宰的。”

苏星梦点点头，开始动手。

她要做一道养生汤。

刘彻这些天日夜操劳，眼底青黑，整个人瘦了一圈。她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基本的食补还是知道的——枸杞补肝肾，红枣补气血，黄芪益气固表，再配上老母鸡炖汤，最是养人。

但这些都是明面上的。

真正关键的东西，还在她自己身上。

等青萝去取食材的间隙，苏星梦关上了小厨房的门，深吸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

那枚红色的印记安静地躺在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朵小小的梅花，又像一个古老的篆字。她穿越过来好几天了，这印记一直在，但她从来没有认真研究过它。

“灵泉空间。”她轻声念出这四个字。

穿越前，她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有一方灵泉空间，里面有灵泉、回春水、回春丹，还有一颗需要特殊条件才能开启的长生不老药。

她当时以为是做梦，醒来就忘了。

可现在，站在汉宫的小厨房里，看着手腕上那枚奇怪的印记，她忽然觉得——那可能不是梦。

“打开。”她在心里默念。

什么都没有发生。

“开启。”

还是没有反应。

苏星梦皱了皱眉，又试着用手指按了按那枚印记。这次，她感觉到了一阵微微的温热，像有什么东西在印记下面轻轻跳动了一下，但空间并没有打开。

“看来不是这么用的……”她嘟囔了一句，暂时放下了这件事。

灵泉暂时取不出来，但她可以先把汤炖上。

砂锅里的水烧开了，鸡肉焯过水，红枣、枸杞、黄芪一一洗净放入，小火慢炖。苏星梦守在灶台前，时不时搅一搅，闻一闻。

两个时辰后，汤色变成了浓郁的奶白色，香气四溢，连在门口守着的青萝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苏星梦盛出一碗，正准备让人送去宣室殿，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印记，再次尝试沟通那传说中的灵泉。这一次，她不是在心里默念，而是闭上眼，用意志去感受那枚印记的存在。

温热。

一股温热的能量从手腕缓缓涌出，顺着她的指尖，滴入了汤碗之中。

只有三滴。

她睁开眼，碗中的汤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颜色没变，气味没变。但她知道，不一样了。

那三滴灵泉水，已经融入了汤中。

苏星梦心中一动，又盛了一碗，同样滴入三滴灵泉水。这一碗，她打算留给卫青。

刘彻的汤是心疼，卫青的汤是敬意。

两碗汤，两种心意，一样真诚。

“青萝，”她将第一碗汤小心地放进食盒，“送去宣室殿给陛下，就说是我炖的。”

青萝接过食盒，笑盈盈地去了。

苏星梦端着第二碗汤，问明了路，亲自朝大将军府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又折返——她忘了，卫青今日不在大将军府，他在宫里。昨日刘彻说了，今日在宣室殿偏殿议事。

她拐了个弯，朝宣室殿的方向走去。

宣室殿偏殿。

卫青刚从议事中抽身出来，正在偏殿歇息。他解了佩剑靠在桌边，闭目养神，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苏星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这个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史书上说他“为人仁善退让”，说他“宽和谦逊”，可那些字眼都不足以形容真实的他。真实的卫青，身上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静，像一座山，不言不语，却让人觉得踏实可靠。

可这座山，正在老去。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

汤的香气飘出来，卫青睁开眼，看见了她。

“苏姑娘？”他微微一愣，下意识要站起来行礼。

“别别别，”苏星梦连忙按住他的肩膀，“大将军您坐着，我就是来送个汤。”

卫青看着那碗奶白色的鸡汤，又看了看她，目光中带着意外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这是……”

“我炖的。”苏星梦将汤碗推到他面前，“陛下那碗已经送去了，这碗是给您的。”

卫青沉默了片刻。

“姑娘为何……”他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问。

苏星梦在他对面坐下，托着腮看着他：“大将军，您有多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卫青微微一怔。

“我听说，”苏星梦的声音轻了下去，“您每逢阴雨天就旧伤发作，疼痛难忍。您知道吗，身体是打仗的本钱，您要是垮了，谁来替陛下打匈奴？”

卫青看着她，那双历经沙场的眼睛里，有一瞬间的动容。

“姑娘，”他的声音微微沙哑，“卫某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为何……”

“因为您是卫青啊。”苏星梦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两个梨涡浮在腮边，“您是大汉的柱石，是陛下的臂膀，是无数将士的主心骨。您好好的，大家才能安心。”

卫青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着那碗汤，看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碗，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

汤很暖。不只是胃里暖，好像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连那些常年折磨他的旧伤处，都泛起了微微的暖意。

“这汤……”卫青放下碗，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好喝吗？”苏星梦笑眯眯地问。

“好喝。”卫青点了点头，“而且喝完之后，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苏星梦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灵泉水起作用了。虽然不能立竿见影地治好他的旧伤，但至少能帮他调理身体，缓解疼痛。

“那我以后经常给您炖。”她站起身，收拾好食盒，“大将军要答应我，好好吃饭，好好休息，不要再把自己当铁打的用了。”

卫青看着这个比他小了几十岁的少女，那双杏眼里盛满了真诚和关切，没有算计，没有巴结，就是单纯的……关心。

他忽然想起了霍去病。

那孩子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不管不顾地往他怀里塞各种东西，说“舅舅你多吃点”“舅舅你多睡会儿”。

“好。”卫青说，声音有些哑，“卫某答应姑娘。”

苏星梦满意地点点头，提着食盒走出了偏殿。

身后，卫青望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宣室殿正殿。

刘彻正在批阅奏折，面前摆着那碗已经凉了一些的鸡汤。

他没有急着喝，而是看着那碗汤，不知道在想什么。

“陛下，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身边的内侍小声提醒。

刘彻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他顿住了。

这汤……说不出的鲜美，而且喝下去之后，有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胃里蔓延到全身，连日来的疲惫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拂去了。

“这是谁做的？”他问。

“回陛下，是苏姑娘亲手做的。在小厨房炖了两个时辰呢。”

刘彻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放下碗，继续批阅奏折，但批着批着，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消失。

窗外，阳光正好。

天幕之下，大唐。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苏星梦端汤给卫青的画面，对长孙皇后说：“这个姑娘，有一种很特别的本事。”

“什么本事？”

“她能让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被她在意的。”李世民缓缓道，“她对刘彻是依赖和亲近，对卫青是敬重和心疼，对卫子夫是信任和喜欢。每一份感情都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长孙皇后轻声道：“因为她是真心的。真心对人好，不需要算计分寸。”

李世民点头：“朕也是这么想的。”

叶罗丽仙境。

王默捧着脸：“她在给卫青送汤！还给刘彻也送了！她好会照顾人啊！”

陈思思：“而且她注意到卫青身体不好，特意炖了养生汤。这说明她不只是关心刘彻一个人，她在意这个时代的每一个人。”

舒言推了推眼镜：“我注意到一个细节——她往汤里加了什么东西，但画面没有显示。”

罗丽飘到舒言面前：“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卫青喝完汤之后，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舒言说，“这不只是食补能做到的效果。”

辛灵微微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她知道那是什么。

灵泉水。

那个姑娘，已经开始使用她的力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