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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汉武帝的现代小娇妻

苏星梦病了一场。

说是病,其实也不算严重——就是头微微发昏,嗓子有些哑,人懒懒的不爱动。青萝说是前夜赤脚冻着了,熬了姜汤又加了驱寒的药,逼着她连喝了三天。

三天里,刘彻没来看她。

不是不想来,是朝中出了大事。匈奴右贤王犯边,边关急报一封接一封地送入宣室殿。刘彻连着召了卫青等人入宫议事,昼夜不歇,连歇息都在宣室殿偏阁,连椒房殿都没回。

苏星梦嘴上说着“不来才好,来了我还嫌烦”,可每天醒来第一句话问的都是“陛下今日可曾派人来过”。

青萝忍着笑,一五一十地答:“派了。辰时派人来问姑娘可好些了,午时派人送来一盒蜜饯,申时又让人送了几卷书来,说姑娘若闷了可以看看。”

苏星梦看着榻边小几上那摞竹简,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竹简上不是什么正经典籍,而是些志怪小说——什么《山海经》啊,《括地志》啊,甚至还有几卷神仙方士的故事。刘彻这人,平日里最讨厌方士之术,觉得那都是骗人的把戏,可给她挑书的时候,偏偏选了这些。

“他是觉得我喜欢听故事吗?”苏星梦嘟囔了一句,翻开一卷竹简,看得津津有味。

第四天,苏星梦的病彻底好了。

她换了身衣裳,主动去椒房殿正殿找卫子夫。

卫子夫正在处理宫务。皇后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后宫妃嫔的用度、宫人的调配、各殿的修缮、年节的安排,桩桩件件都要她过目。她坐在案后,提笔批阅,眉目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淡定,像一棵历经风霜的老树,任凭风吹雨打,岿然不动。

苏星梦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卫子夫处理事务的样子,忽然想起了自己家里的母亲——也是这样的,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忙碌,从不抱怨,从不慌乱,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来了就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卫子夫抬起头,朝她笑了笑,放下笔,“病可大好了?”

“好了。”苏星梦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很自然地拿起案上的一叠竹简帮她整理,“皇后娘娘,这些是分好的吗?”

卫子夫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她的帮忙,只是轻声说了句:“叫姐姐。”

苏星梦弯了弯嘴角:“姐姐。”

两个人安静地处理了一会儿宫务,苏星梦忽然开口:“姐姐,我想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不介意吗?”

卫子夫手中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苏星梦被那双温润的眼睛看得有些心虚,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我忽然出现,从天而降,来历不明。陛下对我……陛下待我不同寻常。您不介意吗?”

殿内安静了片刻。

卫子夫放下笔,将手中的竹简推到一边,认真地看着苏星梦。

“介意。”她说,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本宫是皇后,是你的姐姐,也是陛下的妻子。任何一个女子靠近陛下,本宫都会介意。这是人之常情。”

苏星梦的心沉了一下。

“但是,”卫子夫话锋一转,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介意归介意,本宫不会因为这个就针对你。”

“为什么?”

卫子夫沉默了一会儿,目光穿过窗棂,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殿宇飞檐。

“本宫入宫快三十年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这近三十年来,陛下的身边来来去去无数人。有宠极一时的,有默默无闻的,有善终的,有不得善终的。本宫能从一个歌女坐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争风吃醋,不是勾心斗角。”

她转头看向苏星梦,目光清澈如水:“本宫靠的是——知道自己的位置,做自己该做的事。”

苏星梦怔怔地看着她。

“你是天降之人,”卫子夫说,“本宫不知道上天为什么把你送到陛下身边,但本宫知道,天意不可违。既然你来了,一定有你的道理。”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星梦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自家妹妹:“况且,本宫看得出来,你对陛下……是真心的。”

苏星梦的脸“唰”地红了:“我、我没有——”

“有也好,没有也好,”卫子夫笑着打断她,“本宫只求你一件事。”

“什么?”

“不要伤害陛下。”卫子夫的目光忽然变得深邃起来,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潭水,“他这个人,看起来威严不可侵犯,其实……心里很苦。”

苏星梦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李夫人走的时候,他没哭,可整整三天没合眼。”卫子夫的声音微微发涩,“他就那么坐在宣室殿里,看着李夫人的画像,一句话都不说。本宫去送汤,他不喝;本宫劝他歇息,他不听。他啊,是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里咽,不肯让任何人看见。”

苏星梦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还有去病……”卫子夫的声音更轻了,“冠军侯走的那年,陛下老了三岁。”

苏星梦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霍去病。那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汉人的心里,扎得最深的,是刘彻。

“陛下亲手培养了去病,”卫子夫缓缓道,“从他还是个少年开始,就带在身边,亲自教导。封他为骠骑将军,给他最精锐的骑兵,让他去打最硬的仗。去病也争气,从没让陛下失望过。”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发颤:“可去病走得太早了。二十二岁,连婚都没成。”

苏星梦想起那本《史记》上的字——“元狩六年,卒。”寥寥三个字,葬送了一代战神。

“那之后,陛下很长时间不爱说话。”卫子夫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有一回本宫夜里起来,看见他一个人站在宣室殿的高台上,望着北方的天空。本宫问他看什么,他说——‘朕在看去病的星。’”

苏星梦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想像着那个画面——雄才大略的汉武帝,独自站在高台上,仰望星空,寻找一个少年将军的星。

“所以,”卫子夫握紧了苏星梦的手,语气郑重得像在托付什么,“如果你真的能让他开心一点,让他笑一笑,让他知道这世上还有人真心待他——本宫不但不介意,还要谢谢你。”

苏星梦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

“姐姐,”她哑着嗓子说,“您放心,我不会让陛下再那么苦了。”

卫子夫看着她,眼角微微泛红,却还是笑了。

“好孩子。”她说。

“还有一件事,”苏星梦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卫青将军……他身体如何?”

卫子夫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叹了口气:“不太好。仲卿这些年征战太苦了,身上伤太多,每逢阴雨天就疼痛难忍。太医说需要静养,可他闲不住,还是三天两头往军营跑。”

苏星梦咬了咬嘴唇。

卫青。大汉的柱石,卫子夫的亲弟弟,霍去病的舅舅。史书上说他“谦逊退让,不养士,不结党”,功高盖主却从不居功自傲。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晚年却被刘彻渐渐冷落,在郁郁寡欢中病逝。

“姐姐,”苏星梦认真地看着卫子夫,“你帮我跟陛下说一声,我想去看看卫青将军。”

卫子夫微微一愣:“你认识仲卿?”

“不认识,”苏星梦摇摇头,“但我想认识他。”

她没有说为什么。

她总不能说“我在史书里读了他一辈子,想趁他还活着的时候,亲眼看一看这位英雄”。

卫子夫看了她片刻,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好,本宫跟陛下提。”

傍晚时分,刘彻终于从宣室殿脱身,大步流星地朝椒房殿走来。

连日议事让他眉眼间带着明显的疲惫,可脚步却没有丝毫迟疑。他先去正殿见了卫子夫——这是规矩,也是情分。

“陛下瘦了。”卫子夫看着他的脸,微微蹙眉,“臣妾让御膳房炖了汤,陛下喝一碗再走。”

刘彻“嗯”了一声,接过汤碗喝了几口,放下碗问:“她呢?”

卫子夫自然知道这个“她”是谁,笑了笑:“在侧殿看书呢。陛下送的那几卷志怪,她看得入了迷,连午膳都差点忘了用。”

刘彻唇角微弯,正要走,卫子夫忽然叫住了他。

“陛下。”

“嗯?”

“今日那孩子问起仲卿了。”卫子夫说,“说想去看看他。”

刘彻微微挑眉:“她倒是对仲卿上心。”

“她连去病都知道,”卫子夫轻声道,“这孩子……知道的事太多了。”

刘彻沉默了片刻,淡淡道:“她知道什么,从不瞒朕。她不说的,朕也不问。”

卫子夫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欣慰,是感慨,也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

她嫁给刘彻近三十年,从未见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说起任何一个女子。不是宠,不是爱,是一种……信任。毫无保留的信任。

“臣妾懂了。”她垂下眼帘,微微一笑。

刘彻看了她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说了句:“子夫,你辛苦了。”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只有相守近三十年才能读懂的郑重。

卫子夫摇了摇头:“臣妾不辛苦。陛下才辛苦。”

刘彻没有再说什么,大步走出了正殿。

卫子夫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门后面,低头看着案上那碗只喝了几口的汤,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提起笔,继续批阅宫务。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抹夕阳沉入了未央宫的飞檐之下。

侧殿内,苏星梦正趴在榻上看书,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正好对上刘彻的目光。

“陛下!”她放下竹简,笑盈盈地坐起来,“你忙完了?”

“嗯。”刘彻在她对面坐下,打量了她一番,“病好了?”

“好了好了,早就好了。”苏星梦给他倒了一杯茶,双手捧过去,“陛下喝杯茶歇歇。”

刘彻接过茶,喝了一口,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说:“你想去看卫青?”

苏星梦一愣:“姐姐跟你说了?”

“嗯。”

“那你让不让去?”

刘彻放下茶杯,看着她说:“朕带你去。”

苏星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真的?!”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苏星梦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那什么时候去?明天?后天?我今天就准备好!”

刘彻看着她这副雀跃的模样,唇角微微上扬。

“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苏星梦脱口而出,“那可是卫青啊!”

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有些心虚地看了看刘彻。

刘彻没有生气,只是微微挑眉:“朕的大将军,你倒是比朕还上心。”

苏星梦嘿嘿一笑,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陛下,我跟你说个秘密。”

“嗯?”

“卫青将军,是真正的英雄。”她的眼睛亮得不像话,“不是因为他是大将军,不是因为他是皇后的弟弟,是因为他自己。七次出击匈奴,斩首五万余级,却从不居功自傲。每一次打了胜仗,都把功劳归给将士们,自己站在最后面。”

刘彻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样的人,”苏星梦轻声说,“值得所有人尊敬。”

刘彻沉默了很久,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

“你这个小丫头,”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怎么什么都知道?”

苏星梦被他揉得头发都乱了,鼓起腮帮子:“我就是知道嘛。”

刘彻低低地笑了一声,收回手,站起身来。

“明日,朕带你去大将军府。”

“一言为定!”苏星梦伸出手掌。

刘彻看着那只白嫩的小手,不明所以。

“击掌为誓!”苏星梦解释道,“我们那个时代,说到做到就要击掌。”

刘彻看了她一眼,抬起手掌,与她的轻轻相击。

“啪”的一声脆响,清脆得像方才的誓言一样干脆利落。

苏星梦满意地笑了,两个梨涡深深浅浅地浮在腮边,好看得不像话。

刘彻看着她的笑容,心头那团连日军务积压的阴霾,一瞬间散了大半。

天幕之下,三个时空。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看着天幕上那个击掌为誓的画面,转头对长孙皇后说:“观音婢,你看这姑娘,是不是有一种……让人很想亲近她的本事?”

长孙皇后想了想,点头道:“确实。她明明知道那么多事,却不让人觉得害怕或疏远。反而让人觉得,知道得越多,就越想保护她。”

“因为她说那些话的时候,”李世民缓缓道,“眼睛里没有算计,只有心疼。”

长孙皇后侧头看了自己的丈夫一眼,轻声道:“陛下看人,一向很准。”

李世民笑了笑,将她揽入怀中。

叶罗丽仙境。

王默抱着罗丽,眼眶红红的:“她提到霍去病的时候,那个表情……好难过啊。”

罗丽点点头:“她认识霍去病,虽然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她来到这个时代,见到那些她只在书里读过的人,”陈思思轻声道,“对她来说,既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残忍。因为她知道他们每个人的结局。”

舒言推了推眼镜:“她知道结局,却还是想要靠近他们、对他们好。这才是最难得的。”

建鹏难得没有插科打诨,只是安静地看着天幕上那个少女的笑容,说了一句:“她一定很难过吧。明明知道那么多,却什么都不能说。”

孔雀飘到他肩上,用小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头:“你今天怎么这么感性?”

建鹏挠了挠头:“就是……突然觉得,知道太多也不是什么好事。”

辛灵站在高处,望着天幕,目光幽深。

“她知道结局,”她轻声说,“可她不知道,她自己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很多事情的走向。”

罗丽飘到她身边,仰头问:“大仙子,您是说……命运可以改变?”

辛灵低头看着罗丽,沉默了很久。

“有些可以,”她终于说,“有些不能。但只要有希望,就值得一试。”

罗丽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未央宫,侧殿。

苏星梦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明天要见卫青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脑海里浮现出史书上关于卫青的最后一句话——“元封五年,卫青薨,谥曰烈。”

还有不到十年。

她猛地睁开眼,望着头顶的锦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角。

“不会的,”她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冥冥中的某种力量说,“这一世,我不会让历史重演。”

窗外,月亮很圆。

月光落在她手腕上那枚红色的印记上,印记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

然后,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