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日之征大获全胜。
兰陵金氏的家主金光善,在金麟台大摆庆功宴,宴请百家。
我和魏无羡一到场,就感受到了气氛不对劲。
金碧辉煌的大殿里,丝竹悦耳,觥筹交错。
可那热闹之下,却藏着一股诡异的暗流。
那些仙门宗主们看我们的眼神,活像在看两块会走路的肥肉,充满了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魏无羡在我耳边低笑一声,带着他一贯的嘲弄。
我没理他,只是将背脊挺得更直,与他并肩走进这满是虚伪气息的殿堂。
金光善作为主人,满面春风地走过来,拉着魏无羡的手,那亲热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父子。

魏公子啊,这次射日之征,你当记首功!少年英雄,仙门楷模!
他夸得天花乱坠,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魏无羡只是皮笑肉不笑地应付着,任由他拉着,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讥诮。
看着金光善那张恶心的嘴脸,我差点没忍住拔剑的冲动。
宴席开始,酒过三巡。
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金光善清了清嗓子,整个大殿都安静了下来。
他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语重心长地看着魏无羡。

魏公子啊,老夫看你近来面色不佳,可是连日征战,耗损过甚?
魏无羡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有劳金宗主挂心,一点小伤,不碍事。

金光善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哎,话不能这么说。你还年轻,前途无量,可不能因为这鬼道,毁了自己啊。

鬼道终究是邪道,有伤天和,更损心性啊。
我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这老狐狸,铺垫得可真够长的。
魏无羡依旧不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仿佛在等着看他还能唱出什么戏来。
见魏无羡不接话,金光善眼底闪过一丝恼怒,但很快又被更“诚挚”的关切所掩盖。
他话锋一转,终于图穷匕见。

魏公子,你那阴虎符,威力是强,可也太邪性了。

你还年轻,心性未定,此等邪物放在你一人身上,我实在是不放心。

不如这样,你将它交由我兰陵金氏保管,如何?
他顿了顿,环视四周,声音提得更高了些。

我金家有秘法,可以镇压净化其上的怨气。这既是为你着想,也是为仙门百家着想,让大家安个心,一举两得!
这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生了锈的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魏无羡的身上。
我气得浑身发抖,胸中一股怒火直冲头顶。
我正要开口,魏无羡却在桌案下按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心有些凉,却异常稳定。
他慢悠悠地端起刚刚倒满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然后,他将酒杯轻轻放下,抬起头,看着满脸期待的金光善,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金宗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乱葬岗都听见了。

金光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想要阴虎符?可以啊。

金光善大概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脸上旋即浮现出一丝压抑不住的喜色。

我是为你好……
魏无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别装了。想要就直说。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情感。
在座的许多家主,都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阴虎符就在我身上。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不羁的弧度。
谁想要的,就凭本事来拿。

他环视四周,那双桃花眼里尽是睥睨。
不过我可提醒各位,这东西,认主。

拿了,可是要命的。

金光善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他大概从没想过,这个在他眼里只是个没了家族庇护的毛头小子,竟敢如此狂妄,当众打他的脸。

魏无羡!你不要不识抬举!
他气得指着魏无羡的手都在发抖。

你这是要与仙门百家为敌吗?
魏无羡冷笑一声。
是你们,要与我为敌。

说完,他拉起我的手,看都没再看那些人一眼,径直向大殿门口走去。
我的手被他紧紧攥着,他的掌心很烫,传递过来的是不容置疑的决心。
我没有回头,也无需回头。
身后,是金光善气急败坏的咆哮和无数道复杂的目光。
有贪婪,有忌惮,有幸灾乐祸。
这庆功宴,真是一场好戏。
只是我明白,这场戏,才刚刚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