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崩溃，他俩第一次吵得那么凶，我成了唯一的粘合剂

我们在废墟上待了一天一夜，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起初的疯魔过后，江澄整个人都垮了。

他不再嘶吼，也不再刨挖，只是呆呆地跪在那片烧成焦炭的主屋前。

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任何语言，在血淋淋的现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魏无羡默默地坐在离江澄不远的地方，他低着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我知道，他心里的痛，一点也不比江澄少。

莲花坞对他而言，同样是家。

是那个给了他少年时代所有温暖和恣意的家。

压抑的沉寂，在第二天清晨被一声压抑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嘶吼打破。

江澄猛地站了起来，通红的双眼死死地盯住了魏无羡。

他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豹子，猛地扑了过去，一把揪住了魏无羡的衣领。

魏无羡被他揪得一个踉跄，却没有反抗。

他只是抬起头，脸色煞白地看着江澄。

江澄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扎在魏无羡的心上。

他的拳头，雨点般地落在魏无羡的身上，胸口，肩膀。

魏无羡不躲不闪，任由他打骂，一言不发。

他只是死死地咬着嘴唇，那张总是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愧疚和痛苦。

是啊，江澄说的没错。

如果不是他在暮溪山强出头，温晁或许就不会那么快撕破脸。

如果不是他，莲花坞或许……还能在。

这自责和愧疚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让他无法反驳一个字。

眼看着江澄的情绪越来越失控，手上的力道也越来越重，我再也看不下去了。

我冲了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强行分开了他们两个。

我的声音嘶哑，带着连我自己都陌生的严厉。

我死死地抓住江澄挥舞的手臂，盯着他赤红的双眼。

我的话像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终于浇熄了江澄一部分的怒火。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着我，又看向一旁被打得嘴角渗血却毫无反应的魏无羡。

他眼里的愤怒，渐渐被无尽的悲伤和迷茫所取代。

我又转过头，看向那个垂着头，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少年。

魏无羡的身体震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一片死寂。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上回荡。

我看着他们两个，看着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的语气，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带上了哭腔。

这句话，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哇——”

江澄再也支撑不住，他松开手，蹲在地上，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得撕心裂肺，将这些天所有的痛苦、绝望、仇恨和迷茫，都化作了决堤的泪水。

魏无羡看着他，那双死寂的眼睛里，也终于有了波动。

他走上前，默默地蹲下身，伸出手，将哭得浑身颤抖的江澄，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魏无羡抱着他，就像小时候江澄受了委屈，他抱着安慰他一样。

他的眼泪，也跟着一颗一颗地，掉了下来，砸在江澄的肩上。

我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个人，心中酸涩无比。

我退后几步，给他们留下了空间。

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和解。

家没了，那道看不见的裂痕，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之间。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再次撕裂开来。

但至少现在，他们还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