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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冬至那天,长安城的天亮得格外晚。

夏瑾萱醒来的时候,窗纸上还泛着灰蒙蒙的夜色。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刘彻已经起了,枕边放着一盏还温的茶。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推开窗,冷气扑面而来,不重,但带着一种干爽的、冬至特有的清冽。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前几天的雪压弯的枝丫已经弹回来了,只在背阴处还挂着几片残雪。

今天是冬至。孩子们都要回来。

二

最先到的是刘据。他一早就从东宫过来了,身边跟着刘髆。刘髆已经八岁了,个子比去年高了大半个头,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袍,规规矩矩地进门行礼,手里还捧着一卷抄好的书——是他最近在抄的《春秋》,字迹比去年又稳了不少。夏瑾萱接过来翻了翻,放在桌上,又看了他一眼:“长高了。”

“儿臣有好好吃饭。”他认真地说。

刘据站在旁边,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卷《春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他也比去年沉稳了不少,娶了太子妃之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打磨过,棱角收了一些,但眼神还是清亮的。

三

卫长公主来得稍晚一些。她刚出月子不久,裹得严严实实,被曹襄扶着从马车上下来,怀里抱着裹在厚襁褓里的雪宁。雪宁今天醒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在襁褓里转来转去,像是在看这个对他来说还很模糊的世界。小好第一个凑过去看,踮着脚往襁褓里张望:“小弟弟!他醒了!”

“嗯。他今天醒得早。”卫长公主低头看了一眼儿子,又看了看小好,“你要不要摸摸他的手?”

小好伸出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雪宁从襁褓里露出来的小拳头。小人儿的手攥着,指尖软软的,小好碰了一下就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念彻也凑过来,踮着脚往上看,但个子太矮,看不到襁褓里面。他拽了拽姐姐的衣角,仰头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一点着急。小好低头看了他一眼,蹲下来把弟弟抱起来——她当然抱不动,只是做了个姿势,被乳母赶紧接过去。念彻终于看到了襁褓里的小人儿,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指了一下,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弟。”

四

阳石公主和诸邑公主是一起到的。诸邑已经十三岁了,个子抽条似的长高了不少,但仍然喜欢蹲在角落里逗兔子。今天她没带兔子,只是手里攥着一只小小的布袋,进门就塞给小好:“给你的。里面是兔子毛,我攒的,可以缝枕头。”小好接过布袋,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满满一袋软软的灰色兔毛,她眼睛亮了一下,又赶紧合上。

阳石公主比去年安静了一些。她坐在母后旁边,手里拿着一卷帛书翻着,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里的人,然后继续低头翻。她过完年就十七了,萧家那边已经来提过亲,日子定在明年春天。她脸上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表情,但翻书的手指比平时慢了一些。

五

午后,刘彻从宣室殿过来了。今天朝上没什么大事,他来得比平时早。进门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小好和念彻在廊下追着跑,诸邑蹲在地上给两个小人儿画跳房子的格子,刘髆趴在桌上认真练字,刘据在旁边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卫长公主抱着雪宁坐在暖阁里,曹襄在旁边替她倒茶。阳石一个人坐在廊下翻书,阳光落在她肩头,把她的侧脸映得安静而柔和。

刘彻站在院子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夏瑾萱旁边坐下来。她正在削一只苹果,削下来的皮连成一长条,一圈一圈地垂着,没有断。他看了一眼那条苹果皮:“你削得越来越长了。”

“练出来的。”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那根长长的苹果皮从她手边拿起来,放在桌上,盘成一圈。然后他看了看院子里的人,说:“今天人齐了。”

夏瑾萱抬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孩子们。刘据在教刘髆写“冬”字,小好和念彻在追诸邑,卫长公主抱着雪宁和曹襄说话,阳石翻着书但偶尔抬头看一眼院子。她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碟子里,推到他面前:“你吃。”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甜脆的。她自己也拿了一块,慢慢地嚼着。冬至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薄薄的,暖融融的,把满屋子的人影都拉得轻柔了一些。

六

晚饭是饺子。夏瑾萱让人包了好几种馅——猪肉白菜、羊肉萝卜、素三鲜,还有一碟甜豆沙的给小好和念彻。小好吃了满满一碗,把肚皮撑得圆鼓鼓的,靠在椅背上直哼哼。念彻吃得少一些,但脸上糊了一圈馅料,被乳母抱去洗脸的时候还伸着手要再来一个。

饭后,孩子们围在暖炉旁边说话。刘据说今年冬天东宫的炭火很足,刘髆晚上写字的时侯手不冷。卫长公主说雪宁最近夜里只醒两次,比月子里好带多了。诸邑说她的兔子今年冬天长得特别胖,快跳不动了。阳石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只橘子,慢慢地剥着,剥好之后分了一半给小好,一半给了念彻。小好接过来,先给念彻喂了一瓣,再自己吃。

夏瑾萱坐在一旁,端着一杯温热的黄酒,看着满屋子的人。窗外是冬至的夜晚,长长的一夜,但屋子里是暖的。

七

夜深了,孩子们陆续被安顿下来。小好和念彻睡在偏殿,刘据带着刘髆回东宫,卫长公主和曹襄抱着雪宁坐马车回去了,阳石和诸邑也回了各自的住处。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廊下的灯笼还亮着,映着雪地的反光。

夏瑾萱站在廊下,拢着大氅,深深吸了一口冬至夜里的冷气。刘彻从身后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着院子里安静的雪地。

“今天怎么样?”他问。

“很好。”她顿了一下,“人齐了,饭也吃了。饺子很香。”

他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把她肩上的大氅拢了拢。冬至过后,白天就会一天比一天长了。她站在他旁边,看着月光下的雪地,觉得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但已经装满了东西。1

段评

赔笑 我还想多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