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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五月初,石榴花开了。

先是宫墙边那几株老石榴树冒出了零星几朵,红彤彤的,像谁在深绿的枝叶间点了几笔朱砂。没过几日,整棵树都烧起来了似的,一朵挨着一朵,开得又热烈又稳当,像是把整个夏天最浓的颜色都攒到了自己身上。风一吹,花瓣偶尔落下一两片,厚实实的,落在青石板上,像一枚枚被谁遗落的红玉。

夏瑾萱抱着念彻站在石榴树下,让他看头顶的花。小人儿已经六个多月了,脖子硬了不少,被她托着能稳稳地转头。他仰着脸看那些红花,眼睛亮亮的,伸手想去够,够不着,就转头看着母后,咿咿呀呀地说了句什么,像是表达了一种遗憾。

小好从旁边跑过来,手里捧着一朵刚落的石榴花,花瓣厚实如绸。“母后!这个给弟弟!”她把花举到念彻面前晃了晃。念彻伸手抓住了花瓣,往嘴里塞。夏瑾萱赶紧拦下来:“不能吃。”

“为什么不能吃?”

“花是看的。”

小好想了想,把花从弟弟手里拿回来,轻轻放在他膝盖上:“那你别吃。你看。”

念彻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花,像是接受了这个建议,又仰头去看树上的花。

午后,夏瑾萱去了神秘书坊。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绿得发暗了,叶子层层叠叠的,把日光剪得细碎。她把新写的一篇随笔交给阿福,让他安排抄录。阿福接过去翻了翻:“娘娘,这篇叫《石榴花开的时节》?”

“嗯。写这几天的。”

“那要印多少?”

“少印一些吧。放在希望书坊里卖,买不买都行。”

傍晚,卫长公主来了。她怀孕已经快三个月了,小腹微微隆起,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把步子放得很稳。她进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只食盒,里面是新做的石榴糕——用石榴汁揉进糯米粉里蒸的,粉白中透着一抹淡淡的红,像把石榴花的颜色揉进了糕里。

夏瑾萱尝了一块,软糯清甜,带着石榴特有的微酸。“你自己做的?”

“嗯。太医说石榴开胃,我想着做成糕也许更好入口。”她在母后旁边坐下,也拿起一块咬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做了两次,第一次太酸了,第二次才调好。”

“第一次的怎么办?”

“让曹襄吃了。”

夏瑾萱笑了一下,没有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卫长公主微微隆起的小腹,又抬头看了看她的脸。她比出嫁前圆润了一些,眉眼间多了一点安定的神气,像是被日子慢慢养出来的那种沉稳。

小好拉着诸邑公主跑过来,手里各举着一朵石榴花。诸邑公主大一些,举得稳稳的;小好个子矮,举得歪歪的,花瓣蹭到了自己的鼻尖上,自己还不知道。诸邑公主在她旁边小声提醒:“往左边一点。对,再往左。”

小好终于把花举到了母后面前:“母后!我和姐姐摘的!给你!”

夏瑾萱接过来看了一眼,两朵花都开得正盛,花瓣上还带着午后的暖意。她把花放在桌上,然后弯腰把两只小人儿各拢了一下:“今天怎么这么乖?”

“因为弟弟会看花了。”小好说,“我要给他做一个榜样。”

晚上,刘彻来的时候,夏瑾萱正坐在灯下翻卫长公主送来的那只食盒。里面还剩两块石榴糕,她用帕子盖好放在桌角,打算明天给念彻尝一点点。刘彻在她对面坐下,拿起桌上一朵白天摘的石榴花看了看:“今天开的?”

“嗯。院子里那棵今年开得比去年多。”

他把花放回原处,侧头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暮色里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枝头那些红花已经看不清了,像被夜色收进了某个安静的匣子里。他看了一会儿:“明年还会开。”

“后年也会。”

“再后年也会。”

她笑了一下,低头翻了一页手边的书。窗外传来一两声蛙鸣,细细的,从院墙外的水沟里传过来,像五月的夜晚正在轻轻地合上它最后一道缝隙。1

段评

这是神!劳斯写得太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