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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谷雨那天,长安城落了一场透雨。

不是清明时那种细密的毛毛雨,是踏踏实实的、浇透了的雨。从清晨一直下到午后,檐角的雨水连成一条线,落在石阶上,溅起细碎的水花。院子里的梨树被洗得发亮,叶子绿得能掐出水来,花瓣落了大半,铺了一地湿漉漉的白。

夏瑾萱坐在廊下,看着雨水顺着瓦楞流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条小小的溪流。念彻被乳母抱在怀里,正睁着眼睛看雨,像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从天而降的、不停歇的水。小好蹲在廊沿边,伸手去接檐角滴下来的水珠,接了半天也没接住几滴,自己倒笑起来了。

阿福从前面跑过来,撑着伞,裤脚湿了半截:“娘娘!荒地那边让人带话——雨下得正好,麦子喝饱了,今年收成差不了。”

夏瑾萱看着廊外的雨幕:“那就好。让他们别淋雨,歇两天再下地。”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被洗过的蓝色。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味道,泥土、草叶和湿润的石板混在一起,清冽而安稳。夏瑾萱沿着廊下走了一圈,梨树底下落了一层厚厚的花瓣,她弯腰捡了一片,叶片还带着水珠,湿漉漉的。

小好跑过来:“母后!我们可以去踩水吗?”

“去哪里踩?”

“门口!门口有一大片水!”她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描述一座湖。

夏瑾萱想了想:“去吧。但别把鞋子弄湿。”

小好应了一声,跑出去了。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她踩水的声音,啪嗒啪嗒的,像在跟春天玩一个没有规则的追逐游戏。

卫长公主是第二天来的。雨后的空气格外清透,她坐在廊下的竹椅上,孕肚还不明显,但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放慢了一些。小好跑过去,趴在她膝盖上,仰着头问:“姐姐,小宝宝什么时候出来?”

“还要等很久。”

“很久是多久?”

“大概要等到秋天。”

小好想了想,低头对着她平坦的小腹认真说了一句:“那我等你。你别着急。”

下午,夏瑾萱去了一趟神秘书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被雨洗过之后,叶子绿得发亮。她站在树下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进屋里,铺开一张空白的帛纸。她写的是这个季节的事——谷雨的雨,地里的麦子,小好踩水时溅起的笑声,卫长公主肚里那个还没成形的小人儿。她写得很慢,像是怕漏掉什么,写完一整页之后,她放下笔,靠在椅背上呼出一口气,然后把纸折好放进抽屉里。

晚上,刘彻来的时候,夏瑾萱正坐在灯下翻那本《锦绣未央》的样书。他过来坐下,看了一眼她手中书页上的字迹:“今天写的?”

“下午写的。”

“写的什么?”

“写的谷雨。”她把书合上,放到一旁,侧过身面对他,“荒地那边说麦子喝饱了。今年收成应该不错。”

“那就好。”他看着她,窗外传来一声细细的蛙鸣,像是春天在夜晚轻轻翻了一页。她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上。他低头看了看她:“累了?”

“有一点。今天走了很多路。”她闭着眼,“但很好。”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催她起身,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窗外的夜色里,雨水浸透的土地正在缓缓吐纳,把白天收下的水汽一点一点地放回夜风中。她在他肩上靠着,呼吸渐渐均匀。春天走到谷雨,已经过了最忙碌的时候,接下来可以慢慢等着,等麦子灌浆,等花开成果,等雨停之后,泥土一点一点地变干、变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