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一日,长安城的梨花开了。
先是宫墙外那几株老梨树冒出了星星点点的白,像被谁在夜里悄悄洒了一把细盐。第二天太阳一出来,那些花苞就全开了——密密匝匝的,从枝头一直开到枝梢,远远望去像一片落在地上的云。风一吹,花瓣就簌簌地落,铺了一地细白,像春天自己给自己铺了一条路。
夏瑾萱站在廊下,看着院子外那几株梨树在晨光里轻轻摇动。清明时节的花有一种特别的气质,不像桃花那样热烈,也不像杏花那样单薄,它开得很稳,像在心里攒了很久才舍得拿出来。她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小篮——是刘髆做的粗陶罐旁边放着的那只——打算去摘些梨花,晒干了留着泡茶。
刚走到院门口,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卫长公主身边的侍女一路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远远就喊了一声:“娘娘!娘娘!大喜!”
夏瑾萱停住了脚步。侍女跑到她面前,气还没喘匀,声音却亮得像春天的第一声鸟鸣:“长公主有喜了!”
风吹过院子,把廊下的梨花吹落了几片,落在她肩头和手中的篮沿上。她站在那里,低头看了一眼那几片花瓣,然后抬起头,弯了弯嘴角:“多久了?”
“太医刚诊出来的,说已经月余了。长公主让奴婢先来报喜,她稍后就到。”
二
卫长公主到的时候,夏瑾萱正在廊下摆茶。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春衫,身形还看不出变化,但走路的时候下意识放慢了脚步,像在护着什么还没有成形的东西。她走进院子,看到母后坐在廊下,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母后。”
夏瑾萱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
她在母后对面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平坦的小腹,像是也不太确定那里面是不是真的住着一个人。“太医说还小,要再过一两个月才能感觉到动。”
“那你想吃什么?”
卫长公主想了想,笑了:“想吃桂花糕。”
“那让王婶蒸一屉。多放些糖。”
三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诸邑公主是第二个知道的,她跑进来的时候,裙摆上沾了一片梨花瓣:“姐姐有喜了?那我是不是要当姨母了?”
卫长公主被她问得一愣,然后笑了:“你本来就是姨母。小好和念彻都叫你姨母。”
诸邑公主认真想了想:“那不一样。小好和念彻是你母后生的。这一个是你生的。我当他的姨母,是亲姨母。”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那我以后可以教他认字。”
卫长公主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没有打断她:“那你得先把自己认的字教好了。”
四
傍晚的时候,小好跑过来趴在卫长公主膝盖边,仰头看着她:“姐姐,你肚子里有小宝宝了吗?”
卫长公主低头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母后说的。母后说你肚子里有一个人,要过很久才会出来。”
小好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卫长公主的衣襟:“那我会是他的姐姐吗?”
“你是他的小姨母。”
小好歪着头想了想:“姨母……那我可以带他玩吗?”
“等他长大一些,就可以。”
“那我要给他留一片梨花瓣。”她说着,低头在地上捡了一片刚落下的梨花,放在卫长公主手心里,“这个给你,你帮我收着,等他出来的时候给他。”
卫长公主看着掌心里那片花瓣,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合拢手指,把它轻轻握住了。
五
入夜后,夏瑾萱坐在灯下,把白天摘的那一小篮梨花铺在竹匾上晾着。梨花薄薄的,在灯下透出浅浅的脉络。刘彻走进来,看到她正在一片一片地铺花:“今天长公主来过了?”
“来了。说是有喜了。”
他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那朕让人给她宫里添一盏灯。夜里起身方便。”
“已经让人添了。”她头也不抬,“在你开口之前。”
他看着她把最后一片梨花铺好,然后坐到她旁边,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在别人开口之前就把事情办好的?”
她侧过头:“从我觉得这件事该做的时候开始。”她看了他一眼,“她现在有自己的家了。再过几个月,她也会有自己的孩子。”
窗外梨花的香气飘进来,混着灯油的气味和春日夜晚特有的那种微凉的湿润。她低头看着竹匾里那些正在慢慢变干的花瓣,觉得春天像一枚刚从信封里抽出来的信笺,还没有完全展开,但已经能看出那上面写满了刚刚开始发生的事。1
老师(嚼嚼嚼)这次的(嚼嚼嚼)饭(嚼嚼)太香了(嚼嚼)我是农村来的(嚼嚼嚼)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嚼嚼嚼)下次有这样的饭(嚼嚼嚼)记得叫我(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