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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二月末,长安城的风终于暖透了。

不再是那种试探性的、带着凉意的暖,而是踏踏实实的、像被人用心捂过的暖。西市的柳条已经绿得能看清了,嫩嫩的,在风里轻轻摇着。护城河边的冰早就化完了,水面上映着天光,偶尔有一只水鸟掠过,留下一圈细碎的波纹。

夏瑾萱坐在神秘书坊后院的廊下,面前是一只小炭炉,炉上坐着一只陶壶,壶里的水刚刚开始冒细密的气泡,像珍珠一样一颗一颗地浮上来。她伸手试了试壶壁的温度,然后从旁边的瓷罐里取出一撮新茶——是刘据上个月托人从南方带回来的,说是今年的头采,还没在市面上卖过。

她把茶叶放进茶碗里,等水沸到恰好,提壶注水。水线落入碗中,茶叶被冲得舒展开来,在碗底慢慢旋转,像一枚正在打开的信。茶香升起来了,清冽而柔和,带着春山雨后那种微湿的、草木初醒的气息。

她把茶碗端起来,没有急着喝,先让那股热气在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低头抿了一口。茶汤入口,带着清泉的甘冽和微涩,那点涩转瞬就化开了,余下满口悠长的清甜。好水、好茶、好风,三者凑齐了,就是这一碗了。

念彻被乳母抱到廊下来晒太阳。小人儿已经快半岁了,白白嫩嫩的,正努力把自己从躺着的姿势翻成趴着的姿势,小脸涨得通红。夏瑾萱放下茶碗,看着他挣了好一会儿,终于翻了过去,趴在那里喘着气,像是在说“我做到了”。

小好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片刚捡的柳叶,在他面前晃了晃:“弟弟你看!叶子!绿的!”念彻的眼睛追着那片柳叶看了一会儿,伸出手想去够,但手短,没够着,咧开没牙的嘴笑了一下。

“他笑了!”小好惊喜地回头对母后说,“他喜欢叶子!”

夏瑾萱看着这一大一小的两只脑袋凑在一起,没有打断她们,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风从柳树那边吹过来,带着新叶和泥土的气息。

午后,刘据带着刘髆过来了。刘髆进门的时候,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罐,是他自己学着做的,罐身歪歪扭扭的,还带着未磨平的棱角。他把陶罐放在桌上,退后一步:“母后,这是我做的。用来装茶叶。”

夏瑾萱拿起那只陶罐端详了一下。确实不算精致,甚至有点笨拙,但能看出是用了心思的,罐口一圈还细细地刻了几道纹路。“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了?”

“大哥给我找了个老师傅,学了一个月。老师说手要稳,但我手老是抖。”

“多练就好了。”

刘据站在刘髆身后,伸手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像是在替他接住那句不太自信的后半句。刘髆低头看着自己做的陶罐,又抬头看母后:“那母后你会用它泡茶吗?”

“会。明天就用它。”

刘髆笑了一下,像终于完成了某件重要的事。

傍晚,夏瑾萱在廊下铺了一张席子,把那只小炭炉移到了席边。茶还温着,茶碗里还剩半碗,她端起来又喝了一口。刘彻从宣室殿过来的时候,天边的云正被落日染成一层浅浅的橘粉色,像落在檐角上的一笔薄彩。他看到她坐在席上,面前那只陶壶还冒着细细的白汽,像一朵不肯散去的云。

他在她对面坐下来,没有问她茶是哪里来的,只是看了一眼她手中的茶碗:“朕也渴了。”

她从旁边的瓷罐里又取了一撮茶叶,放进另一只茶碗里。茶叶落入碗底的声音很轻,像春芽从枝头落下时发出的声响。他没有急着喝,只是端起来在掌心里握着:“你好像一直都在煮茶。朕每次来,都能看到茶水正在慢慢变凉。偶尔换成热的是另一种,但你的手稳,它凉得快的时候,你也能等到。”

她抬眼看他:“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晚?”

“公孙家那边回礼送来了。朕看了看礼单,收下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茶碗,杯中茶叶已经沉到了碗底,像一艘沉入时间深处的小船。“姑母那边有说什么吗?”

“没有。她只让朕告诉你——陈婉那孩子,进门第一件事是把管家叫去问了一遍账目。不是查账,是问清楚用什么笔、记什么格式。”

“管得住就好。”

他喝了一口茶,咽得很慢,像是在等那阵春茶的微涩在舌面上慢慢化开:“茶不错。”

“据儿从南方带回来的。”

他低头看了看碗底舒展开的茶叶:“他倒是越来越会挑了。”

她笑了一下,低头看着碗里已经舒展开的叶片,在淡绿色的茶汤中微微摇晃。她觉得这个春天才刚刚开始,还有很多事可以慢慢做,比如喝茶、看新叶、把一封信写得不急不缓地放进信封里,等着它抵达一个人手里。

天幕亮了。这一次,天幕上浮现的是一片春天的茶山,满坡嫩绿,采茶人的身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雾气很薄,像一层覆在纸张上的浅淡墨痕。旁边有一行小字:“春水煎茶,慢慢喝。”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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