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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四月末的风已经带了暖意,吹在脸上不再凉丝丝的,而是软软的,像刚晒过的棉被。长安城的槐花开满了枝头,细碎的白花密密地缀着,风一吹就落一地淡香。神秘书坊院子里的老槐树也开了满满一树,香气浓而不腻,飘了半条巷子。

夏瑾萱坐在廊下,怀里抱着小好。小人儿快一岁了,已经能扶着东西摇摇晃晃地站一会儿。夏瑾萱一只手虚虚地护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端着半碗温热的米糊,一勺一勺地喂。小好吃得满脸都是,下巴上糊了一圈米糊印,像长了一小圈白胡子。

诸邑公主蹲在一旁,手里举着一只小布老虎逗她:“小好!看这里!老虎来啦!”小好含着嘴里的米糊,眨巴着眼睛看了看那只布老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布兔子,果断把兔子递给姐姐。

诸邑公主愣了一下:“你要拿兔子换老虎?”

小好没说话,把兔子又往前递了递,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空出来的膝盖,像是在说“放这儿”。诸邑公主笑出声来,把布老虎放在她膝盖上,换走了那只兔子。小好看着膝盖上多出来的老虎,满意地低头继续吃米糊了。

夏瑾萱看着她们,把最后一口米糊喂进小好嘴里,拿帕子替她擦了擦脸:“你倒是会做买卖。”

小好听不懂,但咧开没牙的嘴冲她笑了一下。

院子里,刘据正在教刘髆练字。刘髆趴在矮桌上,握笔的姿势比去年稳了些,但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像几只喝醉了的蚂蚁在纸上爬。刘据站在他身后,偶尔伸手帮他扶一下笔杆。

“髆弟,这一横写平一些。”刘据弯腰,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写了一遍。

刘髆看着纸上那个端端正正的“春”字,仰起脸:“大哥,写完了这个,我能去骑马吗?”

“写完三页,就去骑。”

“那我现在写第二页!”他又埋头继续写了。

夏瑾萱看着他们,低头把小好放在软毯上。外面有人走进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她抬眼看到是福安,手里捧着一只小小的木匣,正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停下来,恭恭敬敬地朝她行了个礼:“娘娘,陛下让奴婢送来的。说是给您这个夏天用的。”

她接过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把团扇,扇骨打磨得光滑圆润,扇面是用极细的绢布绷的,上面画着一枝开得正盛的桃花。旁边没有题字,像是故意留着的。她翻过来,看到背面有一行极细的小字:“扇面空白处给你自己写。”

她捏着那把团扇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对福安说:“替我跟他说,收到了,我晚点去找他。”

福安笑着应了,躬身退下。

傍晚,夏瑾萱去了一趟宣室殿。她到的时候,刘彻正站在窗前看一封刚送来的奏报,听到脚步声转身,目光落在她手里的那把团扇上。

“写了吗?”

“还没来得及。”她走过去,把扇子放在桌上,“等你一起写。”

他低头看了看那把空白的扇面,又抬头看了看她:“你想写什么?”

“还没想好。等想好了再写。”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顺手拿起桌上一颗蜜饯放进嘴里,“今天荒地那边又有人送东西来了。”

“送了什么?”

“一篮槐花。说是今年的第一茬,洗干净了能蒸着吃。”

他看着她:“你收了?”

“收了。我让王婶蒸了一屉,晚上给孩子们分着吃。剩下的晒干了,留着泡茶。”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那份奏报放到一旁,在她对面坐下来。殿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廊下的灯笼被一盏一盏地点亮,暖黄色的光从门口漫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日子一天一天地往前走,不疾不徐。卫长公主的婚期定在了立夏之后,嫁衣早就绣好了,箱笼也一件一件地归置齐整。荒地那边的麦子已经抽了穗,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翻起一层一层浅绿色的波浪。小书坊门口的灯笼换了一盏新的,还是白纸糊的,上面多了两个字——“守望”。

夏瑾萱后来才知道,那两个字是荒地那边的人凑在一起商量的,说书坊不单单是放书的地方,是他们看着种子下地、出芽、拔节的地方。那盏灯夜夜亮着,映着麦田和脚步,像一面夜晚也不肯合上的眼睛。

四月底的最后一夜,夏瑾萱坐在窗边,把她那把团扇摊在膝上,蘸墨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小字:“春去也,夏来也,一年好景,都在缓缓发生的日子里。”墨迹干了之后她把扇子合上,放在窗台上,夜里月光落上去,把那些字映得亮晶晶的。

门被推开,刘彻走进来,看到她还没睡:“在写什么?”

“把扇子写完了。”

他拿起扇子展开看了看,夜色里,那几个字像浮在绢面上的一层薄薄的光。他看了一会儿,把扇子放回她手心:“留着吧。等你老了拿出来看。”

她接住扇子:“那你要陪我一起看。”

他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身边坐下来。窗外的风带来初夏将至的微温,檐角的灯笼在夜色中轻轻地晃着,像在为这个即将转场的季节做一个小小的收尾。她靠着他的肩,低头看着手里那把扇子,感觉到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力道不大,像是在确认她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