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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初雪落在长安城的时候,是一个安静的清晨。

天还没大亮,雪已经铺了薄薄一层,落在屋檐上、树梢上、石阶上。神秘书坊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雪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像一幅还没上完墨的简笔画。夏瑾萱推开门的时候,看到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空气里带着一种清冽的、湿润的凉意。

她站在廊下呵了一口白气,看着那些细碎的雪粉在晨光里慢慢地落。她站了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彻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大氅,披在她肩上。她回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朕听到你醒了。”他站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雪,“今年雪来得早。”

“嗯。但也好看。”

刘彻没有接话,只是伸手拢了拢她肩上的大氅。雪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谁也没有说话,像这个早晨本来就不需要太多言语。

早膳过后,夏瑾萱去了一趟西市。雪还在下,但不大,街面上的人已经多了起来。神秘书坊门口的雪被扫出一条窄窄的路,阿福正拿着一把大扫帚在门口扫雪,看到她的马车过来就迎上去了:“娘娘,你来了。”

“抄书那边情况怎么样?”她下了马车,理了理衣摆。

“好着呢!刑部送来了六个人,都是轻罪,识字的。昨儿开始上工,抄得不算快,但认真。阿福压低声音,“有一个还问,抄完书能不能留下来当长期工。”

夏瑾萱脚步微顿:“他说了要留下?”

“说了。还说他在牢里抄了三个月佛经,字练得比从前好多了。”

她想了想:“让他先抄完这个月。如果表现好,冬天过了就留下。”

阿福应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回前厅去了。

黄昏的时候,夏瑾萱刚从希望书坊出来,街上有人叫住了她。她回头一看,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人,手里挎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着几捆干菜和萝卜。见她回头,那妇人有些局促地攥了攥竹篮的提手:“皇后娘娘……”夏瑾萱站住了,没有走:“什么事?”

那妇人像是鼓足了勇气:“我是城西的……我男人去年走了,家里就剩我和三个孩子。听说朝廷新开了荒地,种粮食的人家能分一半收成,我……我想问问,我能不能也去?”

夏瑾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你识字吗?”

“我识一点点。”

“那你去神秘书坊找阿福,就说我让你去的。抄书按页算工钱,比种地轻省些。”

她愣了一下,像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回应。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最后她朝夏瑾萱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发颤:“谢谢娘娘。”

夏瑾萱笑了一下:“去吧。雪天路滑,走慢些。”

回到椒房殿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雪还在下,比白天密了一些,落在灯笼的光晕里,像无数细小的飞虫在光里缓缓打转。她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坐在廊下喝茶,看着院子里渐渐积起来的雪。

刘彻从宣室殿过来,手里拿着一卷文书,在她旁边坐下:“今日书坊那边怎么样?”

“来了几个新人,抄书还算认真。”她端着茶盏,“城西那边有个妇人来找我,说想种地,我让她去书坊抄书了。”

刘彻没有立刻接话,过了一小会儿才开口:“朕今日查了刑部的轻罪犯名录,能识字的比朕想的多一些。”

“那就都送来书坊。”

“那不识字的呢?”

“种地。”

他沉默了一下:“你不怕他们跑了?”

“跑不了的。有粮吃,有活干,比在牢里蹲着强。”她侧头看他,眼底映着廊下暖黄的灯光,“你不是也说了,闲着容易出事,让他们有正经事做,比什么都强。”

他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你打算让朕做什么?”

“你批公文。我管书坊和荒田。分工明确。”

夜深了,夏瑾萱没有睡,坐在榻边,怀里抱着已经睡熟的小公主,正轻轻拍着她的小背。孩子的小脸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睫毛长长地合着,像两片小小的羽毛。

刘彻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到他站在那里,弯了一下嘴角:“看什么呢?”

“看你。”

她低下头,没有接话,只是把小公主轻轻放进摇篮里,掖好被角,然后转身走回他面前。“今天忙了一天,累不累?”

“还行。”他顿了顿,“你呢?”

“我也还行。”她抬手拢了拢他肩膀上沾的一点雪,“你身上有雪。”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进门的时候没拍干净。”

她伸手替他拍掉那点雪痕,动作很轻。他低头看着她,忽然说:“瑾萱。”

“嗯?”

“等春天来了,朕带你去看看那些荒地。”

她抬眼看他:“真的?”

“真的。看看它们变成了什么样子。”

她弯了弯嘴角,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把手放进他掌心里,让他握着。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屋檐上、树梢上、安静的长安城里。她站在暖黄的烛火里,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有那么长。

天幕亮了。这一次,天幕上浮现的是一幅雪中的长安城——屋顶白了,街巷安静了,只有几个书坊门口的灯笼还在风里轻轻地摇。旁边有一行极细的字:“雪落长安,有人在忙着种地,有人在忙着抄书,有人在忙着过好这个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