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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小公主满月之后,日子渐渐恢复了从前的节奏。

白天她还是照常去书坊,看看抄书进度,翻一翻新印出来的样书,偶尔在廊下坐一坐,喝一碗冰镇酸梅汤。但到了傍晚,她会回椒房殿,陪小公主待一会儿,等她睡着了,再去宣室殿那边。

今晚月色很好。夏夜的长安城褪去了白天的燥热,晚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城外田野的气息。她换了一身薄薄的藕荷色寝衣,墨发散在身后,还有些微湿,是刚刚沐浴过的痕迹。她坐在窗前,手里翻着一卷新印的《微微一笑很倾城》,但目光没有落在字上,像是透过那些字在看别的地方。

刘彻从正殿过来的时候,看到她坐在窗边,月光落在她露出的那一段脖颈和散开的发梢上。她的脸微微侧着,睫毛在烛火下映出浅浅的影,整个人像是从月色里长出来的。他在门口站了一下,然后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有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等你。”

他抬手拢了一下她肩上滑落的寝衣,指腹擦过她肩头的肌肤,带着一点试探的力度。她抬眼看他,没有躲,把书卷放在一旁,侧过身来对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安静的距离,窗外有蝉鸣和风声。她先开口了:“刘彻,我好了。”

他看着她,目光比平时深一些:“什么好了?”

“身体。太医说可以了。”

她没说是什么事,但他听懂了。他伸出手,没有直接碰到她,只是把她的手指拢进掌心里,很轻,像在确认她还在那里。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

她主动往前倾了一点,额头抵上他的肩侧,声音闷闷的:“这一个多月你都是抱着我睡的,我知道你忍得很难受。”

“……也没有很难受。”

“你半夜总是醒。”

他沉默了一下:“那是因为你动一下朕就知道。”

她没有接话,只是把脸往他肩窝里埋了埋。窗外的月光和烛火混在一起,在两人之间铺了一层淡淡的光。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额头上。

比从前轻,像是过了很久才重新碰到她。她闭上眼,没有躲,抬手轻轻攥住他衣襟,指尖有点凉,但握得很稳。他把她拢进怀里,手穿过她散开的长发,指腹贴着她的后背,动作放得很慢,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下:“你比以前小心多了。”

“你刚养好身体。”

“我真的好了。”

他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在月色和烛火之间亮亮的,像盛了一小片碎星。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合上她的眼睑:“那你别看了。你一看朕就没办法慢下来。”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里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声音软得像化开的夏夜:“那你快一点也行。”

夏夜很长。

窗外的蝉鸣有一阵没一阵的,风穿过槐树叶子,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烛火被吹得晃了一下,又稳住了。她靠在他怀里,长发散了一枕,发梢还带着一点水汽的凉。他侧身对着她,手搭在她腰侧,指腹偶尔动一下,像是无意识的触碰。

她闭着眼,呼吸渐渐平了下来,但嘴角还是弯着的。他低头看了一会儿,然后用指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累了?”

“一点点。”她睁开一只眼,“但很舒服。”

他弯了一下嘴角,没有接话。她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把脸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些,还在慢慢平复。

“你刚才……”她顿了顿,“比以前温柔很多。”

“那是因为朕怕弄疼你。”

“我知道。”她在他怀里蹭了一下,“所以我才说很舒服。”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散开的头发拢到耳后,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一点温热:“那以后都这样。”

她在他怀里笑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手指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像是答应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在他怀里开口:“刘彻。”

“嗯?”

“孩子满月了。”

“嗯。”

“书坊那边新招的人手也定下来了。”

“朕知道。”

“空间里的书也慢慢在印了。”

“朕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我其实很高兴。”

他低头看她,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柔和的银白里。“高兴什么?”

“高兴我在这里。”她抬眼看他的下颌线,“高兴有你。高兴有小好。高兴有据儿和髆儿她们。”她顿了顿,“高兴这个夏天这么长。”

他看了她很久,然后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朕也是。”

她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夏夜的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帷幔的一角,带进来一点槐花的残香和远处隐约的打更声。她没有睡着,他也没有。两个人就那么靠在一起,听着窗外的风声和彼此的呼吸,觉得这个夜晚长一点也没关系。

后来她终于睡着了。他没有动,只是安静地搂着她,听着她渐渐均匀的呼吸,看着月光在帐顶缓缓移过。他想起很久以前,她跪在宣室殿前面的时候,她被打入长门宫的时候,她在神秘书坊写书的时候——他想过很多次,如果她愿意留下来,他会好好对她。现在她留下来了。他也会好好对她。一辈子那么长,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做到。

第二天早上,夏瑾萱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空了。枕边留了一张纸条,上面是他不那么好看的字:“晨起有朝会,早饭给你温在桌上了。小好已经喂过,不哭不闹,比你乖。”她拿着纸条看了一会儿,笑了一下,然后叠好放在枕下。

窗外的晨光已经亮了,夏风轻巧地穿过窗棂,吹动她还没来得及挽起的发梢。她坐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觉得自己很久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么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