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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天亮的时候,夏瑾萱的阵痛变得规律了。

太医和稳婆都到了,椒房殿里外灯火通明,宫人端着热水和干净的布巾进进出出,脚步轻快而有序。夏瑾萱靠在床头,额角沁着细密的汗,但神色还算平静。她自己数着阵痛的间隔,偶尔低头摸一摸圆鼓鼓的肚子,像是在跟里面的小家伙说——别急,慢慢来。

刘彻一直没有出去。他坐在床边,手里攥着她的左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她用力的时候他会紧一紧,她松开的时候他会跟着松一松。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脸色比我还差。”

“朕没事。”

“你手在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没有说话,但握得更紧了一点。

阵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像潮水拍打着岸,涨了又退,退了又涨。夏瑾萱闭上眼,按着稳婆说的节奏呼吸,脑海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件事——它在努力出来,她也得努力接住它。不知过了多久,太医的声音响起来:“娘娘,快看到头了!”

刘彻猛地抬起头。稳婆在一旁急声说:“娘娘用力!”

她深吸一口气,攥紧了刘彻的手,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推了出去。

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晨光。

“出来了!是——是个小公主!”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一片压低了的欢呼声。夏瑾萱靠在枕上,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但她的眼睛是亮的。她微微侧头,看着稳婆怀中那个裹在襁褓里的小小一团,粉粉的,头发细软地贴在额上,正张着小嘴哭得响亮。

稳婆把小公主轻轻放在她枕边。她低头看过去,小小的人儿哭了几声就安静下来了,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抬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那孩子的小脸,软得像刚蒸出来的糕点。她忽然笑了,笑得很轻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然后她转过头,看到刘彻还坐在床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那个小小的襁褓,喉结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她伸手轻轻拉了一下他的手:“刘彻,她来了。”

他低下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沉默了很久,然后说:“她好小。”

“过两天就长大了。”

他伸出另一只手,试探性地、极轻地碰了一下女儿的衣袖,像是怕一用力就会碰坏什么。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小公主出生的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最先赶到的是刘据,他站在椒房殿门口,等宫人通报之后才大步走进来。看到母后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襁褓,他的脚步放慢了下来。“母后……”

“过来看看你妹妹。”

他走过去,低头看着那小小的、闭着眼的人儿,嘴唇动了动:“她好小。”

夏瑾萱笑了一下:“你们怎么都说她好小。”

刘据认真地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轻声说:“她像母后。”

“哪里像?”

“眉毛。”

她低头看了看女儿那两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眉毛,又抬眼看了看据儿认真的表情,没有反驳。

三个公主是午后到的。诸邑公主跑在最前面,裙摆被风吹得鼓起来,进门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被身后的阳石公主一把拉住。卫长公主走在最后,手里提着一只食盒,脸上带着笑意。

诸邑公主先冲到床边,踮起脚尖往襁褓里看:“母后!弟弟呢?不是说弟弟吗?”

“是妹妹。”

诸邑公主愣了一下,然后低头认真看了看那张小脸,奶声奶气地说:“妹妹也好!妹妹也很可爱!”

阳石公主和卫长公主也围了过来,三个人把床沿围得严严实实的。卫长公主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温热的小米粥:“母后你先吃点东西,喝了才有精神。”

夏瑾萱接过粥,慢慢喝了一口,暖意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

傍晚,刘髆也来了。他太小了,刘据牵着他的手走进来,他走得很慢,生怕吵醒什么。到了床边,他踮起脚往襁褓里看了看:“母后,妹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等她会走路之后。”

“那还要多久?”

“大概一年吧。”

刘髆想了想:“那我等她。”

他伸出小手,极轻地碰了一下妹妹的小拳头,然后缩回来,像是完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入夜之后,殿中安静了下来。孩子们都被劝回去休息了,宫人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炭火被移远了一些,怕太热。夏瑾萱靠着软枕,怀里的小人儿已经睡着了,呼吸细细的,睫毛在烛火下映出浅浅的阴影。

刘彻坐在床边,看着她,又看着孩子,忽然开口:“朕今天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

“朕在她长大之前,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她抬头看他:“比如?”

“比如怎么给她梳头。怎么陪她说话。怎么在她哭的时候,让她不哭。”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这个大汉天子,此刻只是一个刚做了父亲的男人。她弯了弯嘴角:“那你可以慢慢学。她会长得很慢。”

他看了她一眼:“你呢?”

“我?”

“你会不会走?”

她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又抬头看他:“我不走了。她在这里。你也在这里。”

他伸手,轻轻拢住她们母女,像是拢住了整座长安城的春天和夏天。

夜深了,小公主在襁褓里轻轻动了动,发出细小的鼻音。夏瑾萱低头看了看她,然后对刘彻说:“你有没有想过她叫什么名字?”

刘彻看着那张小小的脸:“朕想过。”

“叫什么?”

“好。”

她愣了一下:“一个字?”

“对。好。”他抬起眼看着她,“她来了,一切都好。”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儿,又抬眼看了看他,然后笑了:“那就叫她好。”

一个字的封号,没有太多繁复的寓意,最简单也最笃定。一切都好。

她低下头,在小公主额头上轻轻落了一下:“欢迎你,小好。”

窗外的夏夜安静而深长,月光照在长安城的屋檐上,照在三个书坊还没熄灭的灯笼上,照在神秘书坊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上。新的一天就要来了,新的日子也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