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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魂穿我卫子夫

腊月二十九,长安城又落了一场雪。

椒房殿的窗纸上映着暖黄的烛光,炭盆烧得正旺,屋子里暖融融的。夏瑾萱靠在榻上,手边放着一碗热腾腾的桂圆红枣汤,正翻着一本《大明风华》的样书。肚子里的小家伙已经四个多月了,有时候会轻轻地动一下,像在跟她打招呼。

她刚喝完一口汤,意识忽然被拽进了灵泉空间。

那片天地还是老样子——青山叠翠,灵泉汩汩,淡金色的光尘浮在空中。但灵泉边上多了一面巨大的水镜,比之前那面大了三四倍,镜面像一卷打开的书页,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字。

【空间已绑定宿主夫君刘彻。】

夏瑾萱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绑定刘彻?什么时候的事?

水镜上的字继续浮现:【绑定时间:数月前,空间升级时自动绑定。宿主不知情。绑定后,夫君已获得部分空间权限,包括接收书稿、接收影像、接收提示等。】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数月前……那是冬天的事,是很久以前了。他早就被绑定了?早就知道空间的存在了?她想起那些奇怪的事情——刘彻突然写《我知道你不是卫子夫》,突然去开瑾萱书坊,突然说她梦游的事她都忘了。她一直以为是他自己想通的,原来……是空间在帮他。

她放下汤碗,继续往下看。

【空间升级完成。新增功能:图书馆。已转换完毕。内容涵盖:医书、水利工程书、军事书、农书、天文地理、小说、电视剧剧本、动漫等。】

【图书馆中现有藏书量:超过一万册。已全部转换为该时代文字。】

水镜的画面忽然放大,像一扇门被推开——她看到了一间巨大的房间,四面墙都是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整整齐齐地排满了书。书架上的书脊印着各种各样的名字:《伤寒杂病论》《水经注》《孙子兵法》《齐民要术》《天工开物》《黄帝内经》……还有她熟悉的名字:《三生三世十里桃花》《花千骨》《东宫》《周生如故》《沉香如屑》《大明风华》……甚至还有她没听说过的:《番茄小说全集》。

她走进那间房间,伸手抽出一本医书,翻开。字迹工整清晰,是她这个时代的字——隶书,一笔一划,标标准准。她又抽出一本《水经注》,翻开,也是隶书。再抽出一本《孙子兵法》,还是隶书。

夏瑾萱站在书架中间,看着四面墙的书,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灵泉水在她脚边流过,泛起细碎的涟漪。

她听到空间里响起那个熟悉的、温和的声音:“宿主。这些书已经全部转换为这个时代的文字。你可以随时取用,随时出版。包括你那个世界的所有小说、电视剧、动漫——都已经整理成册了。”

夏瑾萱沉默了一下:“……那刘彻那边的绑定是怎么回事?”

“空间升级时,检测到宿主与刘彻的关系已达成绑定条件,自动完成了绑定。宿主夫君可以获得部分空间权限,包括接收书稿、接收影像、接收提示等。但他无法进入空间,也无法主动取用,只能被动接收。”

她想了想:“他接收了什么?”

“《周生如故》书稿一次。写作思路多次。宿主梦游到宣室殿的感应一次。宿主从小到大的影像一次。以及——”空间的声音顿了一下,“提示他学祖父、用行动证明的那句话。”

夏瑾萱站在原地,慢慢消化了这些信息。他全都知道了。她的来历,她的经历,她跪过的冷宫,她写过的所有书,她穿过来的那条路——他全都知道。不是从她口中知道的,是空间给他看的。然后他什么都没说,没有提过,没有问过,就那么一个人扛着。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医书,又抽出一本水利工程书,再抽出一本军事书。她把它们抱在怀里,然后离开了灵泉空间。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榻上,手边的桂圆红枣汤还温着。她低头看了看怀里——三本书,工工整整地码在她膝上。不是幻觉,是真的。

她拿起那本医书翻了翻,字体清晰,排版整齐。水利工程书里画着河道和堤坝的示意图;军事书上写满了布阵和粮草调度的笔记。她看了一会儿,把三本书放在桌上,起身裹了一件厚厚的大氅,走出了椒房殿。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像白天一样。

廊下的宫人看到她出来,赶紧跟上:“娘娘,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去宣室殿。”

宣室殿的灯还亮着。刘彻还没睡,正坐在案前翻一本奏折,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她裹着大氅站在门口,便放下奏折站起身,走过去把她拉进来。

“这么晚了,不冷吗?”

“不冷。”她抬手拢了拢他松松系着的外袍,“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

她看着他,目光认真:“你早就知道了?”

刘彻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知道什么?”

“灵泉空间。我来自哪里。我的身体的事。”她看着他的眼睛,“我都知道了。”

刘彻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被戳穿后的平静。然后他笑了一下:“朕以为会瞒得更久一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那天你梦游来宣室殿之后不久。”他转身走回案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卷帛书,“有一个声音在朕脑子里说话,跟朕说了很多事。然后给了朕一摞书稿——就是《周生如故》。”

夏瑾萱看着他手中的那卷帛书,又看了看他。他没有问她是什么声音,没有问书稿是从哪里来的,就那么接了,收下了,印了,卖了。一个人扛着这些不能说的秘密,扛了这么久。

她走过去,从他手中轻轻抽出那卷帛书放在桌上,然后抱住了他。刘彻被她抱得一愣,过了一会儿才伸手覆上她的背。

“对不起。”她说。

“为什么要道歉?”

“这些事本来应该是我告诉你的。但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朕不觉得是扛。朕觉得是有人帮了朕。朕只是没说,不是不想说。”

她靠在他怀里,用力抱了他一下,然后松开手,拉着他的手往外走:“跟我来。”

“去哪?”

“去看一样东西。”

她拉着他走过长廊,穿过一扇角门,在一间偏殿前停下。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夏瑾萱走进去,转身看着他:“闭上眼。”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闭上了眼。她把那三本书从大氅里拿出来,放在殿中空荡荡的桌上,然后退开两步:“好了,睁开吧。”

他睁开眼,看到桌上那三本书。医书、水利工程书、军事书。每一本都厚实扎实,封面上的字清晰端正。他走过去拿起那本医书翻了几页,又拿起水利书看了几页,又拿起军事书翻了几页。然后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这些是从哪里来的?”

“空间。我那个空间又升级了,多了一个图书馆,里面全是书。”她走过去,站在他身边,“里面还有很多很多——医书、农书、天文、地理、水利、兵法、小说、剧本……什么都有。全都转成了咱们这个时代的字。”

刘彻低头看着手中的书,半晌没说话。然后他放下书,转身看着她:“瑾萱,你知道这些东西能做什么吗?”

“知道。”她看着他,“所以我来找你了。你能用好的。”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了她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轻轻拢在掌心:“好。朕会用好的。”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椒房殿,留在了宣室殿。炉火燃得很旺,两人并肩靠在暖榻上,面前摊着那三本书和一碗热桂圆茶。她靠在他肩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空间里那些书的事;他偶尔翻一两页,偶尔问一两句,偶尔低头看她一眼。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她忽然问。

刘彻被她问得顿了一下,半晌才说:“不知道。”

“不知道?”

“朕只记得,你跪在宣室殿前面的时候,朕的心里有东西碎了。那时候朕不知道那是什么。后来才知道,那是朕以为你不会走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握在手里,“现在你走了,又回来了。朕不想再碎一次了。”

她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她伸手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它也不会走。”窗外的雪又落下来了,无声无息地落在屋檐上,落在长安城的每一个角落。但屋里的灯还亮着,炭火还暖着,那三本书还摊在桌上,像三个小小的、沉默的约定。

第二天一早,夏瑾萱又去了一趟灵泉空间,从那间巨大的图书馆里多拿了几本书出来。一本医书给太医院抄录,一本水利书给少府抄录,一本军事书给大将军抄录。她没说是从哪来的,只说“有人送来的”。刘彻也没解释,只是让人抄了,发了下去。

她在空间那间图书馆里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书架,伸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排书脊——她那个世界的书,那些她看过的故事,都在这里了。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把两个世界连在了一起。

傍晚,夏瑾萱走出宣室殿,站在廊下看雪。长安城的雪还在下,但屋檐上的雪已经积得很厚了。她裹着大氅,踩了一脚雪地,脚底传来细碎的嘎吱声。身后传来脚步声,刘彻从殿里走出来,站到她身边,也踩了一脚雪地。两人并排站着,看着院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明天除夕了。”她说。

“嗯。”

“这是咱们一起过的第一个除夕。”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以后还有很多个。”

她笑了笑,没有接话,只是把手伸进他的臂弯里,挽住了他。雪还在下,落在他们的肩上、发上,谁也没有拂去。

天幕亮了。这一次,天幕上浮现的是一幅长安城除夕的雪夜图——万家灯火,三个书坊的红灯笼在雪里亮着。旁边有一行小字:“岁末年初,新的一页正在翻开。”